“杀了你?”他重复,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刺骨的讥诮,“在你身上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之后?”
他的手指抬起,不是抚摸,而是用指尖不轻不重地划过卢耳麦锁骨上那个烙印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标记。
“死亡是一种解脱,卢耳麦。”
他的指尖顺着锁骨的线条滑到脖颈,停留在曾经被咬破、如今已光滑如初的皮肤上,微微施加压力,
“而解脱,是你目前最不配得到的东西。”
他的身体压下,阴影完全笼罩了卢耳麦,声音贴近他的耳畔,如同毒蛇吐信:
“我要你活着。清醒地、痛苦地、永远记住你是谁的所有物。直到我认为,你连存在的价值都彻底失去为止。”
“在那之前,”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卢耳麦的耳廓,气息冰冷,
“你的生死,由我决定。不是你。”
说完,他重新躺了回去,手臂再次箍紧,将卢耳麦冰冷僵硬的身体更紧地锁在怀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卢耳麦依旧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也彻底熄灭了。
霍格沃茨校长室内,柠檬雪宝的甜腻气息也未能驱散阿不思·邓布利多眉间的凝重。
他最终挥动老魔杖,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魔法涟漪荡开,那是他早先留在卢耳麦身上的一道隐秘追踪咒
——并非监视,更像是一个善意的锚点。
魔法的反馈清晰地指向一个地方:奥地利,纽蒙迦德城堡。
邓布利多缓缓放下魔杖,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他知道那里意味着什么。
优素福带来的情报——关于“禁脔”的误解,以及格林德沃那强烈到病态的控制欲——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他的良心上。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湖平静的水面。
直接进攻纽蒙迦德?
那无异于宣战,将刚刚稳定下来的魔法界再次拖入动荡的深渊。
为了一个人,值得吗?
但卢耳麦呢?
那个在烘焙坊里眼神还带着点光亮的年轻人,那个在绝望中向他发出过微弱求救信号的人,如今正被困在那座冰冷的堡垒里,承受着他无法具体想象、但必然极其残酷的对待。
他承诺过霍格沃茨会是他的庇护所。
一面是可能到来的大规模冲突与无数生命的安危,一面是一个具体个体的苦难与求救。
邓布利多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决断。
他不能发动一场战争去营救,但他也无法坐视不理。
他走到凤凰福克斯的栖枝旁,轻轻抚摸着它金色的羽毛。
“我们需要送一封信,”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给一位……老朋友。并且,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不会让更多人流血的计划。”
他选择营救。
但不是鲁莽的冲锋,而是更隐蔽、更聪明的方式。
他或许无法正面挑战格林德沃的堡垒,但他可以尝试撬开一条缝隙,将一个迷失的灵魂从黑暗中拉回来。
这很危险,对他,对卢耳麦,甚至对派去的人都是如此。但他认为,这是必须冒的风险。
责任与怜悯,在他心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行动,已经悄然开始酝酿。
这任务太过冒险,将茶点直接送入格林德沃的私人起居室,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探照灯下。
但他接到的是邓布利多那边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进来。”格林德沃的声音平淡地传来。
优素福推门而入,尽量低着头,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就在他准备躬身退出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了房间深处那张宽大的扶手椅。
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格林德沃斜靠在椅背里,姿态放松。
卢耳麦穿着一件丝质的深色睡袍,领口微敞,左侧锁骨上那个清晰的名字烙印刺眼地暴露着。
他闭着眼,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最让优素福心头巨震的是,格林德沃的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缓慢地抚摸着卢耳麦的红发,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但那绝非怜爱,更像是一个主宰者在漫不经心地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刚刚被彻底驯服的珍贵藏品。
卢耳麦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优素福猛地收回视线,心脏狂跳,几乎是手脚发麻地退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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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通过最隐秘的渠道,一份情报被紧急送往霍格沃茨。
情报内容简明扼要:
“目标位于纽蒙迦德顶层主起居室。肉眼观察无新近外伤,锁骨处烙印清晰。精神状态极度萎靡,呈现深度麻木、丧失求生意志状态。观察到格林德沃与其有密切肢体接触,姿态具强烈占有性与掌控欲,疑似为长期精神压制与肉体禁锢后的驯化结果。目标目前生存无立即危险,但自我意识存疑,救援难度极高。”
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无力。
他想象过卢耳麦的处境糟糕,但“丧失求生意志”、“驯化”这些字眼,依旧沉重得超乎预期。
“阿不思,这……这太可怕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