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正门前。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
守门卫队三十余人,长戟如林,把宫门堵得严严实实。
东宫禁卫的队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张,此刻额头上全是汗。
他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拦在李承乾马前:
“大殿下,请恕末将无礼。无诏不得擅入东宫。”
李承干骑在马上,连看都没看这名禁军队长,眼睛只是盯着宫门内那重重殿宇。
“让开。”
张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的继续说道:
“殿下,这是规矩。
您、您别为难末将。”
李承干终于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我说,让开。”
张队长腿肚子都转筋了,但还是咬牙道:
“殿下若真要进,容末将先去通报太子”
话没说完。
李承干一夹马腹。
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冲宫门。
“拦住!”
张队长嘶声大喊道。
长戟齐刷刷刺出。
李承干人在马上,手中长刀连鞘横扫。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柄长戟应声荡开。
执戟的卫兵被震得虎口崩裂,踉跄后退。
黑马不停,直接撞向宫门。
“轰——!”
包铜的朱漆宫门,竟被这一撞,硬生生撞开一道缝隙。
“殿下闯宫了!”
卫兵惊呼道。
张队长脸都白了,抽出佩刀:
“结阵!拦住!”
话音刚落,后方马蹄声如雷。
程处默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五十亲卫,清一色黑甲黑马,如一股黑色洪流,瞬间冲垮了宫门防线。
“挡路者死!”
程处默大吼一声,手中马槊横拍,两个卫兵应声倒地。
尉迟宝林更直接,抡起铁鞭就砸,宫门前的石狮子被砸掉半拉耳朵。
张队长看得肝胆俱裂。
这是真要闯宫啊。
正乱著,李承干已策马从撞开的门缝中冲了进去。
前方,东宫卫队主力终于赶到。
足有两百人,把前院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潞国公,侯君集。
“大殿下。”
侯君集手按刀柄,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带兵擅闯东宫?您这是要谋反?”
李承干勒住马,看着眼前这阵仗,冷笑一声。
“谋反?”
“侯君集,你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他顿了顿,
“今日,我只找李泰。让开,或者死。”
侯君集脸色一沉:
“放肆!东宫重地,岂容你撒野?”
他一挥手:“拿下!”
数十名东宫卫兵一拥而上。
李承干叹了口气。
下一刻,他从马背上腾身而起。
连鞘的长刀在他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
第一个卫兵挥刀砍来。
李承干侧身避过,刀鞘顺势点在他肋下。
“呃!”
卫兵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
李承干脚步轻移,刀鞘如灵蛇吐信,“啪啪”两声,正中二人手腕。
刀“当啷”落地。
第四个从背后偷袭。
李承干头也不回,反手一刀鞘抽在对方脖颈。
“扑通。”又倒一个。
他脚步不停,如闲庭信步,在人群中穿行。
所过之处,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竟无一人能近他三步之内。
刀始终未出鞘。
倒下的卫兵也无一死亡,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侯君集看得眼皮直跳。
这身法,这手段。
这是传闻中的纨绔皇子?
“都退下!”
侯君集大喝一声,拔出腰间横刀,
“老夫亲自会会大殿下。”
卫兵如蒙大赦,赶紧退开。
侯君集踏步上前,横刀一摆,摆开架势:
“殿下,现在退去,老夫可当什么都没发生。”
李承干看着他,忽然问道:
“侯君集,你当年随父皇征讨王世充时,用的可是‘破军三式’?”
侯君集一愣:“你怎知道?”
“听程叔叔说过。
李承干挽了个刀花,
“他说你那三式,刚猛有余,灵巧不足。
遇到真正的高手,三招必败。”
侯君集勃然大怒:
“黄口小儿,也敢妄论武艺?看刀!”
横刀破空,势大力沉,直劈李承干面门。
正是破军第一式——劈山。
李承干不闪不避,刀鞘斜挑,点在刀身侧面。
“铛!”
侯君集只觉一股怪异力道传来,刀势竟被带偏三分。
他心中一凛,变招横扫。
第二式——断流!
李承干却在这时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其刁钻,恰好卡在侯君集变招的间隙。
刀鞘顺势下压,压住刀背。
侯君集只觉刀身如陷泥沼,竟抽不回来。
他怒吼一声,弃刀,双拳齐出,直捣李承干胸口。
这是军中搏杀术,毫无花哨,只求一击制敌。
李承干左手抬起,五指如钩,扣住侯君集右腕,顺势一带。
侯君集前冲之势顿止。
下一刻,李承干右手刀鞘如毒蛇出洞,点在侯君集左肩关节。
“咔嚓。”
一声轻响。
侯君集左臂软软垂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刀鞘已抵在他喉间。
从交手到制敌,不过三息。
三招。
潞国公侯君集,当年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的猛将,竟在三招之内,被一个皇子,用未出鞘的剑,卸了一条胳膊,抵住喉咙。
侯君集满脸不可置信,眼中尽是骇然。
李承干看着他,声音平静的说道:
“我说过,让开,或死。”
刀鞘往前送了半分。
侯君集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让让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东宫卫兵面面相觑,最终缓缓让开一条通道。
李承干收起刀,看都没看侯君集一眼,径直朝正殿走去。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赶紧带人跟上。
尉迟宝林经过侯君集身边时,咧嘴一笑:
“侯公,早说了别惹我们殿下,您非不听。”
侯君集捂著脱臼的肩膀,脸色铁青的瞪了尉迟宝林一眼。
东宫正殿。
丝竹声声,歌舞正酣。
李泰坐在主位,左手搂着个美貌宫女,右手端著金杯。
许敬宗、李义府等人分坐两侧,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殿下此番谋划,真是高明。”
许敬宗举杯笑道,
“那李承干此刻怕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长安找人呢。”
李义府也附和道:
“不错。等他找到时,生米已成熟饭。
嘿嘿,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面争储。”
李泰仰头饮尽杯中酒,哈哈大笑:
“许卿、李卿,此次若成,你们当记首功。”
正说著,殿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怎么回事?”
李泰皱眉问道,
“谁在外头喧哗?”
一个宦官连滚带爬冲进来喊道:
“殿、殿下!不好了。
大殿下他、他闯进来了。”
李泰一愣:“闯进来?侯君集呢?”
“侯公被大殿下三招制服了。”
“什么?”
李泰手中的金杯“当啷”落地。
殿门在这时被一脚踹开。
李承干站在门口,月白衣襟上溅著几点血迹。
他手中提着连鞘长刀,刀尖拖地,在青砖上划出一道细痕。
一步,一步,走进大殿。
丝竹停了。
歌舞伎吓得缩到角落。
许敬宗、李义府等人脸色煞白,纷纷起身后退。
李承干走到殿中央,停下。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李泰。
“青雀。”
他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心中一寒,
“玩得开心吗?”
李泰浑身一哆嗦,强作镇定的说道:
“大、大哥,你这是何意?擅闯东宫,可是重罪。”
“重罪?”
李承干嗤笑一声,
“比绑架朝廷命官之女,还重?”
李泰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苏婉失踪,与孤何干?”
“哦?”
李承干挑眉道,
“那我问你,今早以太子妃名义邀苏婉去西市的侍女,是谁派的?”
“孤不知!”
“那我再问你。”
李承干缓步上前,
“劫走苏婉的那八个人,为何用的全是军中制式兵器?”
李泰冷汗都冒了出来:
“孤、孤怎么知道?”
“那我最后问你。”
李承干已走到案前,剑鞘“咚”地顿在地上,
“侯君集今日为何恰好当值?又为何一见面就给我扣谋反的帽子?”
他俯身盯着李泰的眼睛:
“青雀,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满朝文武当瞎子?”
李泰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颤声道:
“你、你无凭无据,别血口喷人!”
“无凭无据?”
李承干直起身,环视殿内众人,
“许敬宗,你说,我有证据吗?”
许敬宗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大殿下,下官、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李义府,你知道吗?”
李义府更是直接躲到柱子后面:
“下官不知!下官今日就是来喝酒的。”
李承干嗤笑一声,重新看向李泰:
“青雀,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声音陡然转冷:
“苏婉在哪儿?”
李泰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往后缩: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李承干眼中寒光一闪。
他忽然抬手,刀鞘横扫。
“哗啦——!”
案上杯盘碗盏被扫落一地,汤汁酒液溅了李泰一身。
李泰吓得尖叫一声,从椅子上滚下来。
“殿下!”
许敬宗惊呼出声。
李承干刀鞘一抬,指向他:
“闭嘴。”
许敬宗立刻噤声。
李承干走到李泰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瘫坐在地的弟弟。
“青雀,你听好了。”
“今天,苏婉如果掉一根头发——”
“我让东宫,没有一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