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换了身粗布衣裳,正带着程处默、尉迟宝林和几个文吏往外走。微趣小税 首发
“殿下,您这是?”
周闵赶紧上前问道。
“去城外看看。”
李承干头也不回的说道,
“周府尹忙你的,不用跟着。”
说著,一行人出了府衙,骑马往城外去了。
周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洛阳城西,十里坡。
几个老农正蹲在地头,愁眉苦脸地看着干裂的田土。
“王老汉,你这麦子怕是不成了。”
一个老农叹气道。
被叫王老汉的老农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土沫子簌簌往下掉。
“墒情太差。再不下雨,这茬麦子全得旱死。”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
几人抬头,见一队人马过来。
打头的是个少年郎,穿着布衣,却掩不住一身贵气。
“老丈。”
李承干下马,走到田边,蹲下身抓起把土,
“这地旱得不轻啊。”
王老汉看他一眼问道:
“小哥是城里来的?懂种地?”
“略懂。”
李承干笑了笑,指著田地,
“这坡地地势高,存不住水。
老丈为何不挖口井?”
“挖井?”
王老汉苦笑道,
“官府倒是说过要挖,可说了半年,连个影子都没有。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咱们自己挖?一没工具二没钱,怎么挖?”
李承干站起身,对身后说道:
“处默,宝林。”
“在!”
“去村里借工具。咱们今天就在这儿,给老丈挖口井。”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
“得嘞!”
两人转身就往村里跑去。
王老汉和几个老农都傻了。
“小、小哥,您这是?”
“老丈放心,工钱我出。”
李承干脱下外衫,露出里面短打,
“您指点指点,看哪儿出水旺,咱们就从哪儿挖。”
半个时辰后,十里坡地头围满了人。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轮著镢头挖土。
李承干也没闲着,帮着清理土石。
几个文吏在旁边记录数据:
土质、深度、出水情况。
王老汉蹲在坑边好奇的问道:
“小哥,您真会看水脉?”
“学过点。”
李承干抹了把汗,指著坑壁说道,
“您看这儿,土层湿润,往下挖三尺,必见水。”
果然,又挖了一刻钟,坑底开始渗水。
“出水了!出水了!”
围观的农人欢呼起来。
李承干跳下坑,伸手试了试水温,笑道:
“水质清冽,是好水。
这井再往下挖五尺,砌上砖,够浇十亩地。”
王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
“多谢小哥!多谢小哥!
您到底是”
正说著,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周闵带着一帮官员,慌慌张张赶来了。
看到李承干一身泥泞站在井坑边,周闵腿都软了:
“殿、殿下!您怎么亲自”
“周府尹来了?”
李承干爬上坑,拍拍身上的土,
“正好。本王刚才挖井时想了下,河南道像这样的坡地不少。
光靠官府不够,得发动百姓自救。”
他顿了顿,
“传本王令:即日起,河南道推行‘民井令’。
凡农户自行挖井抗旱者,每井补助五百文。
工具不足者,可向官府借用。
技术不懂者,官府派工匠指导。”
他看向周闵吩咐道:
“周府尹,此事由你督办。
十日后,本王要看到成效。”
周闵脸色发白,却不得不躬身应道:
“下官遵命。”
周围农人听了,顿时炸开了锅。
“挖井给钱?真的假的?”
“还能借工具?还有工匠教?”
“这位小哥不,这位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程处默咧嘴一笑,大声道:
“这位是当朝皇长子殿下,奉旨来河南抗旱的。”
“皇长子?”
农人们愣住了,随即哗啦啦跪倒一片:
“草民参见殿下!”
李承干赶紧扶起王老汉:
“都起来。本王此行,就是为帮大家度旱。
只要咱们齐心,定能熬过去。”
他转身看向周闵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府尹,看到了吗?
百姓不是不愿干,是没人领着干。
官府若真为民着想,就该办实事,而不是坐在衙门里空谈。”
周闵汗如雨下的应道:
“殿下教训的是。”
日落时分,李承干一行人骑马回城。
十里坡那口新井旁,立了块木牌,上书“皇长子亲凿第一井”。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第二天,洛阳周边十几个村子,都开始动工挖井。
第三天,郑州、开封等地官员坐不住了,纷纷派人来洛阳打探消息。
第四天,周闵咬著牙,把府库里压箱底的钱都掏出来,开始全省推行“民井令”。
府衙后堂,周闵对着账册唉声叹气:
“这位殿下是真狠啊。”
长史钱贵苦笑道:
“大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赶紧把差事办好吧。
不然十日后,咱们都得吃挂落。”
周闵长叹一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殿下今日去哪了?”
“去黄河边了,说要勘察新井选址。”
周闵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府衙所有官员,分片下乡,督办抗旱。
谁敢敷衍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钱贵一愣,随即躬身应道:
“是!”
走出后堂,钱贵抬头看天。
晴空万里,一丝云都没有。
但他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或许这位皇长子殿下,真能带着河南道闯过这场旱灾?
黄河边,李承干站在堤坝上,看着滚滚河水。
程处默凑过来问道:
“殿下,咱们接下来干嘛?”
“接下来?”
李承干转身看向远方连绵的麦田,
“该去会会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了。”
他笑了笑,眼里闪著冷光:
“抗旱要钱,要粮,要人。
光靠官府不够,得让那些坐拥万亩良田的豪门大户也出出血。”
尉迟宝林在一旁摩拳擦掌:
“这个我在行。谁不出钱,我揍他!”
李承干拍拍他的肩膀:
“文明点。咱们要以德服人。”
“怎么服?”
“先礼后兵。”
李承干翻身上马,
“走,回城。今晚本王要宴请洛阳的贤达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