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笑眯眯道:
“殿下,陛下还说了,此去以勘察为主,莫要太过劳累。
若是事情办完,早些回长安,别让皇后娘娘惦记。”
“知道了。”
送走王德,程处默凑过来看金牌,咂舌道:
“乖乖,如朕亲临。
大殿下,这牌子一亮,河南道的官员还不得吓尿裤子?”
李承干把金牌收好:
“吓尿裤子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们老老实实办事。”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此去河南,不是游山玩水。
若真如我所料有旱情,咱们得帮着百姓度过去。
若没有就当白跑一趟,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尉迟宝林拍胸脯说道:
“殿下放心!我尉迟宝林别的不行,力气有的是。
挖井修渠,我在行。”
程处默也喊道:
“就是!谁敢不听话,我揍他。”
李承干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个活宝。
但愿别给他惹出什么乱子来。
东宫。
李泰坐在案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侯君集、许敬宗、李义府三人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他明日就走?”
李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
许敬宗低声道,
“陛下赐了金牌,许他便宜行事。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跟着去。”
“便宜行事?”
李泰冷笑一声,
“好一个便宜行事。父皇这是把半个河南道都交给他了。”
侯君集上前一步:
“殿下,这是个机会。”
“机会?”
“皇长子离京,长安空虚。咱们正好可以”
“可以什么?”
李泰瞪他一眼,
“可以趁机拉拢朝臣?可以培植势力?侯君集,你当父皇是瞎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父皇现在正盯着我呢。我但凡有点动作,立刻就会被揪出来。”
许敬宗小心翼翼道: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皇长子立功?”
“立功?”
李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谁说他是去立功的?”
三人一愣。
“河南道那地方,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关系复杂。
他一个空降的巡察使,人生地不熟,能干什么?”
李泰慢悠悠道,
“勘察农事?若真有旱情,他处置得当,那是本分。
若处置不当,或是旱情严重,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
“那便是他无能。”
侯君集眼睛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李泰坐回椅子上,
“就等著看戏。必要时可以给那场戏,添把火。”
许敬宗和李义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李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长孙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长孙冲近日闭门不出,说是病了。”
“病了?”
李泰嗤笑一声,
“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病。”
他放下茶盏:
“也罢。先不管他。等李承干在河南栽了跟头,长孙家自然知道该站哪边。”
殿外,夕阳西下。
李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喃喃自语道:
“大哥,你可要好好干。
千万别让弟弟失望啊。”
秦王府,书房。
李承干正在看河南道的舆图,刘内侍轻手轻脚进来。
“殿下,影来了。”
“让他进来。”
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里,依旧是那身黑衣。
“殿下。”
“河南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
影低声道,
“春宵阁在洛阳、郑州、开封都有分号,人员已经到位。
各州县官员的底细,也查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
“只是有件事”
“说。”
“洛阳刺史周闵,是太子妃的远房表舅。
此人贪墨成性,在洛阳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李承干挑眉问道:
“周闵?名字有点耳熟。”
“前年修洛阳水渠,他贪了三十万两工程款,导致水渠偷工减料,去年雨季就垮了一段,淹了两个村子。”
影声音平静,
“死了十七个人。”
李承干眼神冷了下来:
“这事怎么没查出来?”
“周闵上下打点,把责任推给了下面一个县丞。
那县丞被问斩,家人流放。”
“好一个周闵。”
李承干冷笑一声,
“我正愁到河南没地方开刀,他就送上门来了。”
影提醒道:
“殿下,周闵背后有太子妃娘家,动他怕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李承干看着舆图上的洛阳位置,
“我这次去,就是要打草惊蛇。
不仅要打,还要打得响亮,打得满河南道的蛇都窜出来。”
他顿了顿:
“你去准备吧。我到洛阳第一件事,就是查水渠。”
“是。”
洛阳城东门,日头刚爬过城楼。
守门士卒打着哈欠推开城门,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就见官道上来了队人马。
五十骑亲卫,清一色青布衣、黑鞍马,护卫著三辆不起眼的马车。
打头的马车上插著面小旗,旗上就一个“李”字,寒酸得连寻常商队都不如。
“哎,让让!别挡道!”
守门校尉揉着眼睛上前,语气不善,
“官府文书呢?从哪儿来的?”
马车帘子掀开,程处默探出个脑袋,咧嘴一笑:
“长安来的。车上是我们家公子,去你们府衙办事。”
校尉上下打量几眼,心里嘀咕道。
长安来的公子哥儿他见多了,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绫罗绸缎?
这队人倒好,打扮得跟跑江湖的似的。
“什么公子?姓甚名谁?办什么事?”
程处默正要说话,车里传来个清朗声音:
“处默,给他看文书。”
一份盖著朱红大印的公文递出来。
校尉接过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河、河南道巡察使李”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马车帘子又掀开,李承干探出半张脸,笑眯眯道:
“能进了吗?”
“能能能!大人请!小人这就去通报府尹。”
“不用。”
李承干摆摆手,
“直接去府衙。别惊动人。”
校尉哪敢说个不字?
赶紧让开道,目送车队进城,这才抹了把冷汗,对旁边士卒吩咐道:
“快!抄近路去府衙报信。
就说长安来了位爷,轻车简从,已经往府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