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回到雅间,程处默已经喝得有点多了,搂着尉迟宝林的脖子:
“你说大殿下这三年,在里头干嘛了?”
“守孝啊!”
“守孝能守出什么来?我听说大殿下天天在里头读书练字,都快成书呆子了。
李承干坐下后笑道:
“书呆子怎么了?书呆子也能喝酒。”
“对!喝酒!”
众人又闹成一团。
酒足饭饱,天色已晚。
众人醉醺醺地出了春宵阁,互相搀扶著往家走。
李承干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老钱凑过来:
“公子,今儿还回大安宫吗?”
“不回了。”
李承干转身,
“回秦王府。”
“是。”
马车驶向秦王府。
三年没回来,府里一切照旧,只是冷清了些。
刘内侍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李承干,老泪纵横: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哭什么?”
李承干拍拍他的肩膀,
“我这不是好好的?”
“是是是!老奴这是高兴。”
刘内侍擦擦眼泪,
“殿下,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先沐浴更衣。
对了,苏府那边派人来过,说苏姑娘请您明儿过府一叙。”
“知道了。”
李承干走进府门,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影送来的钱,都收好了?”
“收好了。
刘内侍低声道,
“这三年,影每月都送一笔钱来,加起来有八万多两。老奴都存着呢。”
“八万?”
李承干笑了,
“不错。够花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
“明天取五千两出来,我要用。”
“是。”
沐浴更衣,躺在熟悉的床上,李承干却睡不着。
三年了。
他终于出来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次日,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奏章,头也不抬:
“承干出宫了?”
“是。”
王德低声道,
“昨儿一出宫,就去了春宵阁,跟程小公爷他们喝到半夜才回秦王府。”
李世民笑了:
“这小子还是老样子。”
“不过”
王德犹豫道,
“魏征魏大人今儿一早又递了奏章,弹劾皇长子刚出宫就入青楼,有失体统。”
“让他弹。”
李世民摆摆手,
“弹了三年了,他不累朕都累了。”
他放下奏章:
“裴寂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
“裴相昨儿去秦王府递了帖子,说今日要去拜见皇长子。
刘政会、萧瑀、陈叔达也都递了。”
“这是要继续逼朕啊。”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
“三年了,他们还惦记着让承乾封王就藩。”
王德不敢接话。
李世民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传旨。三日后大朝会,朕要议一议皇长子封王之事。”
“是。”
王德退下。
李世民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承干,三年了。朕答应你的该兑现了。”
而此刻,秦王府。
李承乾刚送走裴寂等四个老头,正头疼呢。
这几个老家伙,一来就嚷嚷着要他现在就上奏,请封秦王,赶紧离开长安。
“殿下!不能再等了。”
裴寂拄著拐杖,
“这三年,太子那边动作不断。
再等下去,您就走不了了。”
李承干苦笑道:
“裴先生,父皇已经说了,三日后大朝会议这事。您急什么?”
“能不急吗?”
刘政会拍著桌子,
“老臣得到消息,太子那边已经联络了一批大臣,准备在大朝会上反对您封王就藩。”
萧瑀点头道:
“侯君集也活动起来了。
虽然他没官复原职,但他那些门生故旧还在朝中。要是他们一起发难”
陈叔达叹气道:
“殿下,夜长梦多啊。”
李承干看着四个焦急的老头,忽然笑了:
“几位老先生放心。该走的,总会走的。”
他顿了顿:
“不过走之前,我得先办件事。”
“什么事?”
“清理门户。”
李承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有些人,蹦跶了三年了。该收拾收拾了。”
四个老头面面相觑。
裴寂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说的是?”
“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承干站起身,
“几位老先生先回吧。三日后大朝会咱们再见分晓。”
送走四人,李承干才长出一口气。
刘伴伴走过来说道:
“殿下,影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影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册子:
“殿下,这是这三年来,东宫那边拉拢的官员名单。还有侯君集的门生故旧都在上面了。”
李承干接过册子,翻了翻:
“人不少啊。”
“是。”
影低声道,
“太子殿下这三年确实下了功夫。”
“下了功夫好啊。”
李承干合上册子,
“下得越多,摔得越疼。”
他看向影:
“三年了,也应该送些该送的人走了。”
“该送的人?”
“比如东宫那个调戏过苏婉的混蛋。”
李承干笑着说道,
“比如侯君集的小舅子。”
影明白了:
“属下这就去办。”
等影走了,李承干才走到窗边,望着东宫方向。
“青雀,三年了。”
“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第二天,长安城的清晨是被尖叫惊醒的。
不是一声,是一片。
从崇仁坊到平康坊,从朱雀大街到西市,整整三十七户人家,一夜之间,门户大开,主事之人横死床头。
死的全是这三年明里暗里打压、迫害苏家的人。
有的是商人,克扣苏家货款的。
有的是官吏,卡著苏家文书的。
有的是地痞,骚扰苏家铺子的。
还有几个,是当年跟着侯君集、许敬宗混的东宫属官,这三年没少给苏家使绊子。
死法都一样。
脖子上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不细看都看不出来。但人确实没气了。
“查!给朕查!”
两仪殿里,李世民的咆哮声不断的响起。
王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陛下,京兆府、刑部、大理寺的人都派出去了。
现场干净得很,一点痕迹都没有。”
“三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
你跟朕说一点痕迹都没有?”
李世民把奏章摔在地上,
“长安城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宵禁都是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