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的晨雾还没散尽，四个老头就已经杵在了偏殿门口。
裴寂拄著拐杖，刘政会扶着他的胳膊，萧瑀和陈叔达跟在后面，四个人的脸色都跟身上的朝服一样，灰扑扑的，难看得很。
李承乾刚做完早课从灵堂出来，看见这阵仗愣了愣：
“几位老先生，这大清早的是来给皇爷爷上香？”
“上什么香？”
裴寂用拐杖“咚咚”杵着地，
“老夫是来问罪的。”
李承干笑了，侧身让开门：
“那进来说。刘伴伴，上茶。”
四人鱼贯而入，坐定后，裴寂第一个开口：
“殿下！陛下昨日又把老夫的奏章驳回来了。”
刘政会接话道：
“何止驳回？陛下说‘承干守孝期间，不谈封爵就藩之事’。
这是铁了心要把殿下留在长安啊。”
萧瑀气得胡子都在抖：
“老臣等连着上了七道奏章，陛下驳了七道。
最后一道，陛下直接让王德传话，说‘再提此事，就让他们回家养老去’。”
陈叔达直接拍起了桌子：
“殿下！您说说，陛下这是何意？
太上皇临终前明明交代了，要让您去封地。
陛下这是抗父命啊。”
李承干慢悠悠地给四人倒茶：
“几位老先生别急，喝茶，消消火。”
“老夫喝不下去。”
裴寂把茶盏推开，
“殿下，您倒是给个准话。您到底想不想走？”
“想啊。”
李承干笑道，
“怎么不想。长安这地方，待久了闷得慌。”
“那陛下为何？”
“因为父皇说了。”
李承干打断他，
“让我守孝三年。三年后，放我走。”
四人齐齐一愣。
“三年？”
裴寂瞪眼道，
“陛下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李承干端起茶盏，
“父皇亲口说的。‘三年后，朕给你个交代’。”
刘政会皱眉问道：
“那为何不现在就”
“现在？”
李承干摇头道，
“现在走，名不正言不顺。
守孝期间离京，天下人会怎么议论？说皇长子不孝？还是说陛下容不下儿子？”
他顿了顿：
“父皇这是在为我着想。
三年守孝期满，封王就藩，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萧瑀沉吟道：
“可三年时间变数太多了。万一太子那边”
“太子那边，有父皇看着。”
李承干放下茶盏，
“几位老先生放心。
父皇既然答应三年后放我走，就一定会做到。他从来不会骗我。”
这话说得笃定。
四人面面相觑。
良久，裴寂才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陛下有安排，老臣等就不瞎操心了。”
他站起身，颤巍巍地行礼：
“殿下，老臣等告辞。这三年您多保重。”
“老先生慢走。”
李承干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裴寂忽然回头：
“殿下，有句话，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先生请讲。”
“陛下留您三年，未必全是好意。”
裴寂压低声音，
“这三年，太子那边怕是会更进一步。到时候您再想走，恐怕更难了。”
李承干笑了：
“老先生放心。该走的，总会走的。”
送走四个老头，李承干回到殿内，刘内侍已经候在那儿了。
“殿下，罗通天没亮就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了。”
“嗯。”
李承干坐下，
“刘伴伴，去把影找来。”
“现在？”
“现在。”
半刻钟后，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
依旧是一身黑衣，依旧恭敬：
“殿下。”
“坐。”
李承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情报线建得如何了？”
“回殿下，官员府邸那边，已经渗透了七成。
三品以上官员府中，都有咱们的眼线。
宫里稍微慢些，但各处要紧位置，也都有人了。”
影顿了顿：
“只是长安最大的青楼‘春宵阁’，在收购的时候遇到了阻碍。”
“春宵阁？”
李承干挑眉问道，
“那不是长孙家的产业吗？”
“正是。”
影点点头，
“属下派人去谈过三次，对方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不卖。
说那是长孙家的祖产，给多少钱都不卖。”
李承干笑了：
“祖产？我怎么记得，那春宵阁是前朝一个侍郎的宅子改的，贞观元年才赏给舅舅的。
这才几年，就成祖产了？”
“对方是这么说的。”
影顿了顿，
“殿下，要不要用些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李承干摇摇头，
“对付别人可以，对付舅舅不行。
他精得跟狐狸似的，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察觉。”
他站起身：
“这事我来搞定。你继续盯着其他地方的进展。
记住，宁可慢，不可急。
我要的是细水长流的情报网，不是一锤子买卖。”
“属下明白。”
影行礼退下。
等殿内只剩自己一人，李承干才换了身素色常服，对刘内侍吩咐道：
“备车，去长孙府。”
“殿下，您这是要？”
“去找我亲爱的舅舅，谈谈生意。”
长孙府。
李承干的马车刚到门口，门房就忙不迭地迎上来：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用通报。”
李承干摆摆手，
“我自己进去。舅舅在哪儿？”
“国公爷在书房。哎，殿下，您等等！”
大安宫的晨雾还没散尽，四个老头就已经杵在了偏殿门口。
裴寂拄著拐杖，刘政会扶着他的胳膊，萧瑀和陈叔达跟在后面，四个人的脸色都跟身上的朝服一样，灰扑扑的，难看得很。
李承乾刚做完早课从灵堂出来，看见这阵仗愣了愣：
“几位老先生，这大清早的是来给皇爷爷上香？”
“上什么香？”
裴寂用拐杖“咚咚”杵着地，
“老夫是来问罪的。”
李承干笑了，侧身让开门：
“那进来说。刘伴伴，上茶。”
四人鱼贯而入，坐定后，裴寂第一个开口：
“殿下！陛下昨日又把老夫的奏章驳回来了。”
刘政会接话道：
“何止驳回？陛下说‘承干守孝期间，不谈封爵就藩之事’。
这是铁了心要把殿下留在长安啊。”
萧瑀气得胡子都在抖：
“老臣等连着上了七道奏章，陛下驳了七道。
最后一道，陛下直接让王德传话，说‘再提此事，就让他们回家养老去’。”
陈叔达直接拍起了桌子：
“殿下！您说说，陛下这是何意？
太上皇临终前明明交代了，要让您去封地。
陛下这是抗父命啊。”
李承干慢悠悠地给四人倒茶：
“几位老先生别急，喝茶，消消火。”
“老夫喝不下去。”
裴寂把茶盏推开，
“殿下，您倒是给个准话。您到底想不想走？”
“想啊。”
李承干笑道，
“怎么不想。长安这地方，待久了闷得慌。”
“那陛下为何？”
“因为父皇说了。”
李承干打断他，
“让我守孝三年。三年后，放我走。”
四人齐齐一愣。
“三年？”
裴寂瞪眼道，
“陛下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李承干端起茶盏，
“父皇亲口说的。‘三年后，朕给你个交代’。”
刘政会皱眉问道：
“那为何不现在就”
“现在？”
李承干摇头道，
“现在走，名不正言不顺。
守孝期间离京，天下人会怎么议论？说皇长子不孝？还是说陛下容不下儿子？”
他顿了顿：
“父皇这是在为我着想。
三年守孝期满，封王就藩，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萧瑀沉吟道：
“可三年时间变数太多了。万一太子那边”
“太子那边，有父皇看着。”
李承干放下茶盏，
“几位老先生放心。
父皇既然答应三年后放我走，就一定会做到。他从来不会骗我。”
这话说得笃定。
四人面面相觑。
良久，裴寂才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陛下有安排，老臣等就不瞎操心了。”
他站起身，颤巍巍地行礼：
“殿下，老臣等告辞。这三年您多保重。”
“老先生慢走。”
李承干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裴寂忽然回头：
“殿下，有句话，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先生请讲。”
“陛下留您三年，未必全是好意。”
裴寂压低声音，
“这三年，太子那边怕是会更进一步。到时候您再想走，恐怕更难了。”
李承干笑了：
“老先生放心。该走的，总会走的。”
送走四个老头，李承干回到殿内，刘内侍已经候在那儿了。
“殿下，罗通天没亮就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了。”
“嗯。”
李承干坐下，
“刘伴伴，去把影找来。”
“现在？”
“现在。”
半刻钟后，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
依旧是一身黑衣，依旧恭敬：
“殿下。”
“坐。”
李承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情报线建得如何了？”
“回殿下，官员府邸那边，已经渗透了七成。
三品以上官员府中，都有咱们的眼线。
宫里稍微慢些，但各处要紧位置，也都有人了。”
影顿了顿：
“只是长安最大的青楼‘春宵阁’，在收购的时候遇到了阻碍。”
“春宵阁？”
李承干挑眉问道，
“那不是长孙家的产业吗？”
“正是。”
影点点头，
“属下派人去谈过三次，对方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不卖。
说那是长孙家的祖产，给多少钱都不卖。”
李承干笑了：
“祖产？我怎么记得，那春宵阁是前朝一个侍郎的宅子改的，贞观元年才赏给舅舅的。
这才几年，就成祖产了？”
“对方是这么说的。”
影顿了顿，
“殿下，要不要用些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李承干摇摇头，
“对付别人可以，对付舅舅不行。
他精得跟狐狸似的，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察觉。”
他站起身：
“这事我来搞定。你继续盯着其他地方的进展。
记住，宁可慢，不可急。
我要的是细水长流的情报网，不是一锤子买卖。”
“属下明白。”
影行礼退下。
等殿内只剩自己一人，李承干才换了身素色常服，对刘内侍吩咐道：
“备车，去长孙府。”
“殿下，您这是要？”
“去找我亲爱的舅舅，谈谈生意。”
长孙府。
李承干的马车刚到门口，门房就忙不迭地迎上来：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用通报。”
李承干摆摆手，
“我自己进去。舅舅在哪儿？”
“国公爷在书房。哎，殿下，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