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东宫的属官们坐不住了。
许敬宗第一个站出来: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国有国法,岂能因身份尊卑而有所偏袒?臣附议!”
李义府也出列了。
他虽然刚进东宫,但这种表忠心的机会岂能错过:
“臣也附议!皇长子殿下纵容好友殴打朝臣之子,确有不当。
当按律处置,以正视听!”
紧接着,又有三四个东宫属官站出来,齐声附和。
这下热闹了。
文臣队列里,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长孙无忌本来一直捋著胡子看戏,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程咬金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们东宫的人什么意思?合起伙来欺负大殿下是吧?”
尉迟敬德更是直接: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帮着外人,对付自家大哥?”
李泰脸一红,但还是硬著头皮:
“孤只是就事论事。法理面前,人人平等。”
“好一个人人平等。”
程咬金冷笑,
“那侯青云骂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东宫的人出来说‘法理面前人人平等’?现在倒装起公正来了?”
许敬宗立刻反驳道:
“程将军!太子殿下只是就事论事,您何必咄咄逼人?
难道因为涉及皇长子,就要罔顾法理吗?”
“我咄咄逼人?”
程咬金撸起袖子,
“老子今天就逼你了怎么著?
许敬宗,你别以为抱上侯君集的大腿就了不起了。
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揍?”
“放肆!”
侯君集怒吼道,
“程知节!朝堂之上,你敢威胁朝廷命官?”
“威胁怎么了?”
尉迟敬德也撸袖子,
“老子还想打人呢。来啊!你们东宫的一起上。
看老子不把你们的蛋黄挤出来。”
“尉迟敬德!你——!”
“够了!!!”
李世民终于爆发了。
他“砰”地一拍御案,站了起来。
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李世民脸色铁青的环视一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朝堂之上,吵吵嚷嚷,动手动脚。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臣等不敢!”
众人齐刷刷跪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侯君集。”
“臣在。”
“你违令擅出,私自上朝,该当何罪?”
侯君集浑身一颤:
“臣只是想为犬子讨个公道。”
“公道?”
李世民冷笑一声,
“闭门思过期间擅自离府,已是抗旨。
还敢来朝堂哭诉?来人!”
“在!”
殿前侍卫应声。
“将潞国公侯君集带下去,送回府中。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违者以抗旨论处!”
“陛下!臣冤枉啊!”
侯君集还想哭诉,被侍卫架著拖了出去。
等他的声音消失在殿外,李世民才看向李泰:
“太子。”
“儿臣在。”
“你今日很让朕失望。”
李泰脸色煞白:
“父、父皇。”
“身为储君,当明辨是非,持正守中。
你却偏听偏信,公然在朝堂上攻讦兄长。
这是储君该做的事吗?”
“儿臣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
李世民盯着他,
“只是因为许敬宗在你耳边说了几句,你就觉得该如此?
还是因为,你心里本来就对你大哥有所不满?”
李泰“扑通”跪倒:
“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李世民摆摆手,语气疲惫,
“退下吧。回去好好反省。十日内,不必来上朝了。”
“是。”
李泰哆哆嗦嗦地退下,东宫属官们也跟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李世民这才看向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你们俩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各罚俸半年。
回去好好管教儿子,再有下次,朕连你们一块儿罚。”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对视一眼,齐声道:
“臣领旨!”
最后,李世民看向李承干。
李承干跪在地上,低着头。
“承干。”
“儿臣在。”
“你虽未动手,但事因你而起。罚俸三月,禁足十日。十日内,好好在府中反省。”
“儿臣领旨。”
李世民又看向其他参与斗殴的功勋子弟的父亲们:
“你们也一样。各罚俸三月,回去严加管教。若再发生此类事件,朕绝不轻饶!”
“臣等领旨!”
处理完这一切,李世民才长叹一声: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等皇帝走了,众大臣才敢起身。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凑到李承干身边。
“大殿下,对不住啊。”
程咬金挠挠头,
“没想到闹这么大。连累你被罚。”
尉迟敬德也说道:
“就是。早知道那小子这么不禁打,就该下手轻点。”
李承干笑了:
“二位叔叔说哪里话。该道歉的是我,连累你们被罚俸。”
“罚俸算什么?”
程咬金满不在乎,
“老子俸禄月月被扣,早就习惯了。”
三人正说著,长孙无忌走了过来。
“承干。”
“舅舅。”
长孙无忌看着他,低声道:
“今日之事,你事先可知道?”
李承干一脸无辜:
“舅舅指的是?”
“侯君集会违令上朝,太子会当众发难。”
长孙无忌盯着他,
“你别说这都是巧合。”
李承干眨眨眼:
“舅舅,外甥哪有那等本事。只是确实料到侯君集会闹,但没想到太子会下场。”
他顿了顿:
“青雀他太让我失望了。”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叹道:
“罢了。你好自为之。
今日之后,东宫那边,怕是要跟你彻底撕破脸了。”
“该来的总会来。”
李承干淡淡道,
“舅舅放心,外甥心里有数。”
长孙无忌点点头,转身走了。
程咬金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
“你这舅舅,精得跟狐狸似的。
什么都瞒不过他。”
尉迟敬德也附和道:
“大殿下,太子今天这一出以后怕是难办了。”
“难办?”
李承干笑了,
“那就不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