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等著李世民的到来。
只是今日这队列里,多了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潞国公侯君集。
他站在武将队列中段,头上缠着白布,左眼乌青,右脸颊还有道新鲜的血痕。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
而且是败仗。
周围的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但眼角余光都在往那儿瞟。
“哟,侯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程咬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见侯君集后咧嘴一笑:
“哎哟喂!这造型挺别致啊。新潮流?”
尉迟敬德跟在他身后,也乐了:
“老侯,你这伤看着像是被人揍的?哪个好汉干的?
说出来,老子请他喝酒。”
侯君集黑著脸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这时,内侍高唱道:
“陛下驾到——”
李世民走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
目光扫过百官,在侯君集身上顿了顿。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
李世民看着侯君集,缓缓开口问道:
“侯卿,朕记得,你尚在闭门思过期间。
今日为何上朝?”
侯君集“扑通”一声跪下了。
“陛下!臣有冤!臣有天大的冤屈啊!”
他这一嗓子,把满殿大臣都喊愣了。
程咬金掏掏耳朵:
“我说老侯,你这嗓子不去唱戏可惜了。
什么冤屈?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
侯君集不理他,继续哭诉:
“陛下!臣昨日在家中闭门思过,反省己过。
谁知犬子侯青云在外饮酒,竟遭人无端殴打。
鼻梁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浑身是伤。
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啊。”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殴打?”
李世民挑眉问道,
“何人如此大胆,敢当街殴打国公之子?”
“不是当街,是在醉仙楼。”
侯君集咬牙切齿的,
“是皇长子殿下。还有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道、柴哲威、李德謇等一众功勋子弟。
七八个人围攻犬子一人,下如此毒手。
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哗——”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程咬金第一个跳出来吼道:
“放屁!侯君集你少血口喷人。
我儿子我最清楚,从不无故打人。
肯定是你儿子先惹事。”
尉迟敬德也站出来:
“就是!我儿宝林虽然鲁莽,但也知道分寸。
定是你那宝贝儿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该打!”
侯君集猛地转头,瞪着两人:
“程知节!尉迟敬德!你们这是纵子行凶还敢倒打一耙?”
“纵子行凶?”
程咬金冷笑道,
“老子还没说你纵子辱骂皇长子呢。
侯青云那小王八蛋,在醉仙楼骂大殿下什么来着?
秋后的蚂蚱?算个什么东西?这话是不是你教的?”
“你胡说!”
侯君集急了,
“犬子绝不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不会说?”
尉迟敬德粗声道,
“要不要把醉仙楼的掌柜、伙计都叫来当面对质?当时在场的可不止一个人。”
侯君集脸色一变:
“你们你们这是串通好了陷害。”
“够了!”
李世民一拍御案,
“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看向侯君集:
“侯卿,你说承干带人殴打了你儿子。可有证据?”
“有!”
侯君集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这是醉仙楼掌柜的口供。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昨晚亥时,皇长子殿下包下三楼雅间,与程处默等人饮酒。
后来犬子进去,双方发生口角,随即动手。
这些都是掌柜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犬子的伤情诊断,太医署的医正已经验过。
陛下若不信,可召医正前来询问。”
李世民接过内侍递上来的口供,扫了几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知节、尉迟敬德,你们怎么说?”
程咬金梗著脖子道:
“陛下!就算打了,也是那小子该打。
辱骂皇长子,按律当杖八十。
我儿子那是替天行道。”
尉迟敬德跟着点头:
“就是!再说了,七八个人打一个?
侯君集你也不瞧瞧你儿子那身板,用得着七八个人?
我儿子一个人就能把他撂倒。”
侯君集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您听听!他们这是认了。
认了殴打犬子的事实。
请陛下严惩凶徒,还臣一个公道。”
“公道?”
程咬金嗤笑一声,
“你要公道?行啊,先把侯青云辱骂大殿下的罪定下来,杖八十。
然后咱们再谈打人的事。”
“你——!”
“够了!”
李世民再次喝止。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承干:
“承干,你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干出列,躬身道:
“父皇,昨夜儿臣确实与几位好友在醉仙楼饮酒。
侯公子不请自来,出言不逊。
双方发生口角,确有肢体冲突。”
他顿了顿:
“但儿臣并未动手。全程都在劝阻。只是劝不住。”
“劝不住?”
侯君集尖叫道,
“殿下!您一句劝不住,就想把责任推干净?”
“推责任?”
李承干转头看向他,
“潞国公,令公子骂我那些话,需不需要我重复一遍?
或者,我请几位在场的伙计,当殿复述?”
侯君集噎住了。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他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众人看去,是太子李泰。
李世民挑眉问道:
“太子想说什么?”
李泰深吸一口气:
“父皇,无论侯公子说了什么,都不是大哥带人围殴的理由。
国有国法,若人人都因口角而动手,那还要律法何用?”
他又看向李承干:
“大哥,你身为皇长子,更应以身作则。
纵容好友殴打朝臣之子,实在有失体统。”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太子居然公开指责皇长子?
而且是在这种时候,明显偏袒侯君集?
程咬金不敢置信的等著李泰:
“太子殿下,您这话”
“程将军。”
李泰打断他,
“孤知道您护子心切。但错了就是错了。
侯公子若真说了不当之言,自有律法惩治。岂能私自动刑?”
尉迟敬德也急了:
“太子殿下!您年纪小,不懂这里头的事。
那侯青云骂得有多难听,您没听见。”
“难听就该打吗?”
李泰反问道,
“若人人都因言语不合而动手,这长安城岂不成了斗殴场?”
他转向李世民,深深一揖: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当秉公处理。
大哥纵友行凶,该罚。侯公子出言不逊,也该罚。如此方能服众。”
李世民眼神深邃的盯着李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