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低着头,手里转着酒杯,看不清表情。
程处默第一个炸了:
“侯青云!你他娘再说一遍?”
“说就说!怎么了?”
侯青云也豁出去了,
“李承干,你不就是仗着太上皇宠你吗?没了太上皇,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连太子都不是的皇长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越说越难听:
“我爹说了,你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等太子殿下坐稳位置,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砰!”
程处默直接把酒坛子砸地上了。
“兄弟们!”
他红着眼睛吼道,
“这王八蛋骂大殿下,你们能忍?”
“忍个屁!”
尉迟宝林抄起凳子。
秦怀道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袍:
“侯公子,本来今天不想动手的。但你这张嘴实在太欠抽了。”
柴哲威、李德謇等人也都站了起来。
侯青云身后的家丁见状,赶紧上前护主。
“怕他们干什么?”
侯青云嘴上依旧强硬,
“他们就七八个人,咱们也有五个。”
程处默咧嘴一笑:
“五个?你当这是数数呢?”
他转头看向李承干:
“大殿下,您说句话。今天这架,打不打?”
李承干终于抬起头。
他看看侯青云,又看看程处默等人,叹了口气:
“处默,算了吧。打了他,回头他又要去他爹那儿告状,他爹又要去找父皇哭诉。何必呢?”
程处默眼睛更红了:
“告状?让他告!老子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拉得干净。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
一拳直捣侯青云面门。
侯青云没想到他说打就打,躲闪不及,鼻梁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啊!”
鲜血喷涌而出。
“少爷!”
家丁们急忙上前,却被尉迟宝林等人拦住。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尉迟宝林一个过肩摔,把最壮的那个家丁摔在地上,砸碎了两张凳子。
秦怀道动作优雅得多。
他抄起桌上的铜壶,敲在另一个家丁脑袋上,“当”一声脆响,那家丁眼一翻,晕了。
柴哲威和李德謇配合默契,一个攻上三路,一个打下三路,把剩下的家丁打得抱头鼠窜。
侯青云捂著鼻子,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程处默的第二拳又到了。
这次是肚子。
“呕——”
侯青云弯下腰,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让你骂大殿下!让你爹使坏!让你家克扣聘礼!”
程处默一边打一边骂,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尉迟宝林收拾完家丁,也凑过来:
“处默,分我一个!”
“给你!”
程处默把侯青云往尉迟宝林那边一推。
尉迟宝林接住,咧嘴一笑,然后一个背摔。
“砰!”
侯青云重重砸在地上,感觉骨头都散架了。
秦怀道走过来,蹲下身拍拍侯青云的脸:
“侯公子,还嘚瑟吗?”
侯青云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摇头。
“回去告诉你爹。”
秦怀道声音温和,下手却狠。
他揪住侯亮平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再敢对皇长子殿下不敬,下次打断的就不只是鼻子了。听明白了吗?”
侯青云惊恐的拼命点头。
“滚吧。”
秦怀道松手。
侯青云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家丁们也互相搀扶著跟上。
跑到门口,侯青云回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们你们等著!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程处默抄起个盘子砸了过去:
“等你爹从闭门思过里出来再说吧。”
盘子砸在门框上,碎片四溅。
侯青云吓得一哆嗦,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人走光了,雅间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凳子碎了,酒菜洒了一地。
程处默喘著粗气,看向李承干问道:
“大殿下,解气不?”
李承干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慢悠悠喝了口酒:
“解气是解气。不过处默啊。”
他顿了顿:
“你们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我看侯亮平那鼻子,怕是歪了。”
尉迟宝林满不在乎的说道:
“歪了就歪了呗。反正他长得也不怎么样,歪了说不定还顺眼点。”
众人都笑了。
李承干也笑,笑完才继续说道:
“不过今天这事儿,怕是瞒不住。
侯青云肯定回去告状,侯君集肯定要找父皇哭诉。”
程处默拍胸脯说道:
“大殿下放心!人是我们打的,跟您没关系。陛下要罚,罚我们就是了。”
“罚你们?”
李承干摇头,
“那不行。人是我叫来的,架是因我而起,怎么能让你们顶罪?”
他站起身,
“这样吧,明天一早,咱们主动进宫请罪。
就说是酒后失态,一时冲动。”
秦怀道皱眉道:
“那侯青云骂您那些话”
“不提。”
李承干摆摆手,
“只提打架的事。咱们认错态度要好,但不能提缘由。
父皇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柴哲威眼睛一亮:
“高啊!陛下知道是侯青云先挑衅,咱们又是主动请罪,最多也就训斥几句,罚点俸禄。”
“罚俸禄不怕。”
程处默咧嘴笑,
“反正我的俸禄月月被老头子扣光,早就习惯了。”
众人都乐了。
李承干看着这群兄弟,心中微暖。
前世,他孤家寡人,众叛亲离。
今生,至少还有这群纨绔兄弟,愿意为他出头。
“走吧,收拾收拾,各回各家。”
他招呼众人,
“明天辰时,宫门口集合。咱们一起去请罪。”
“得嘞!”
众人嘻嘻哈哈地往外走。
下楼时,掌柜的苦着脸迎上来:
“各位爷,这、这雅间”
程处默扔过去一锭银子:
“赔你的!够不够?”
掌柜的掂了掂,起码二十两,立刻眉开眼笑:
“够!够!程公子慢走。”
走出醉仙楼,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秦怀道忽然问道:
“大殿下,您今天叫我们来喝酒,是早就料到侯青云会来?”
李承干一脸无辜的回道:
“怀道,你把我想得太阴险了。
我就是想跟兄弟们聚聚,谁知道会碰上那晦气东西?”
秦怀道盯着他看了半晌,笑了:
“行,您说巧合就是巧合。”
尉迟宝林挠头道:
“管他是不是巧合。反正架打了,气出了,痛快!”
程处默搭著李承干的肩膀:
“大殿下,以后记得叫上兄弟。
别的没有,拳头管够。”
众人哄笑着各自散去。
李承干站在街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罗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殿下,侯青云已经回府了。
一进门就哭嚎,估计这会儿潞国公已经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
李承干转身往秦王府走去,
“罗通,你说父皇明天会怎么处理这事?”
罗通想了想:
“陛下应该会各打五十大板。训斥您和几位公子,罚俸。然后私下里,可能会觉得侯家小子欠揍。”
李承干笑了:
“不止。父皇还会觉得,侯君集教子无方,连儿子都管不好,还能管什么?”
他顿了顿:
“而且经此一事,满长安都会知道,侯青云被我的人打了。
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就该想想,该站哪边了。”
罗通恍然:
“殿下这是在立威?”
“算是吧。”
李承干伸了个懒腰,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想揍侯青云一顿。
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罗通:“”
您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