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仪殿出来,程咬金搭著李承干的肩膀,嘿嘿笑道:
“小子,可以啊?太上皇亲自为你出头,这待遇,满大唐独一份!”
李承干却笑不出来:
“程叔叔,您说皇爷爷他怎么会亲自出手?”
“那还用说?”
程咬金压低声音说道,
“太上皇当年是什么人?太原起兵,横扫天下!
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骨子里那股血性还在。
侯君集欺负到他孙子头上,他能忍?”
他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太上皇这手玩得漂亮。
杀了侯君集的小舅子,教训了侯君集本人,还让谁都抓不到把柄。
姜还是老的辣啊。”
李承乾心里五味杂陈。
皇爷爷为了他,居然亲自出手。
这份情,他怎么还?
“走,陪叔叔喝两杯去。”
程咬金拉着他,
“庆祝庆祝!”
“程叔叔,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怎么不好庆祝?侯君集那老小子吃瘪,不值得庆祝吗?走走走!”
酒肆里,程咬金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
“小子,你皇爷爷这一出手,等于向所有人宣告。
你李承干,他罩着。
以后谁想动你,得先掂量掂量。”
李承干默默喝着酒。
“不过。”
程咬金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也得小心。侯君集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明著不敢来,暗地里难说。
“我知道。”
李承干点点头,
“多谢程叔叔提醒。”
“谢什么谢?”
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爷俩,不说这个!来,干!”
与此同时,大安宫里。
李渊正坐在湖边,悠哉悠哉地钓鱼。
一个老内侍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低声禀报了几句。
李渊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侯君集那小子,吓破胆了吧?”
“潞国公府现在戒备森严,增加了三倍护卫。”
老内侍回道,
“不过依老奴看,都是摆设。
真要动他,再多护卫也没用。”
“那是。”
李渊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老子当年在战场上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他侯君集算个什么东西?”
“只是”
老内侍犹豫道,
“陛下那边,好像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
李渊不以为意的说道,
“二郎那小子,还能把老子抓起来不成?
再说了,老子替他教训不听话的臣子,他该谢谢老子。”
老内侍苦笑一声。
正说著,外头传来通报声:
“皇长孙殿下到——”
李渊眼睛一亮:
“哟,小子来了?正好,陪老子钓鱼。”
李承干走进来,看见皇爷爷那副悠哉模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愣著干什么?坐!”
李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今儿运气不错,钓了两条鲫鱼,晚上让你刘伴伴炖汤喝。卡卡暁说枉 首发”
李承干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皇爷爷,侯君集内弟那事儿”
“那事儿怎么了?”
李渊装傻道,
“听说死了?死得好。那种祸害,早该死了。”
“皇爷爷。”
李承干正色道,
“您没必要为了孙儿亲自出手。”
李渊瞥了他一眼:
“谁说老子是为了你?老子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顺手收拾了。怎么,不行?”
李承干哭笑不得:
“行是行,只是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个屁!”
李渊嗤笑一声,
“老子出手能让人发现?你也太小看你皇爷爷了。”
他顿了顿,
“再说了,那侯君集欺负我孙子,老子不收拾他,还配当这个爷爷?”
李承乾心头一暖。
“皇爷爷,孙儿”
“行了行了,别肉麻。”
李渊摆摆手,
“老子告诉你,在这长安城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怕。
天塌下来,有老子给你顶着。”
李承干眼眶有些发红。
前世,皇爷爷郁郁而终,没能护他。
今生
“孙儿知道了。”他重重点头。
“知道就好。”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
“对了,你跟苏家丫头那事儿,定下来了没?”
“母后说,过些日子让钦天监选日子,先定婚约。”
“嗯,抓紧。”
李渊叮嘱道,
“夜长梦多。侯君集那老小子,说不定还会使绊子。”
“孙儿明白。”
爷孙俩正说著,外头又传来通报声:
“皇上驾到——”
李渊挑眉问道:
“哟,那逆子也来了?今儿我这大安宫,够热闹的啊。”
李世民走进来,看见父亲和儿子坐在湖边钓鱼,那画面还挺和谐。
如果忽略父亲脸上那副“老子干了坏事但老子不认”的表情的话。
“父皇。”李世民上前行礼。
“坐。”
李渊指了指另一边凳子,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儿臣来看看父皇。”
李世民说得含蓄。
李渊嗤笑道:
“看老子是假,兴师问罪是真吧?”
李世民尴尬道:
“父皇说笑了。只是侯君集那事儿,闹得有点大。”
“大什么大?”
李渊不以为意,
“死个纨绔子弟,打晕个国公,算什么大事?
当年咱们打天下的时候,哪天不死人?”
“父皇,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李渊打断他,
“老子告诉你,侯君集那小子,这两年尾巴翘得太高了。
仗着立了点军功,连你儿子都敢欺负。
老子不教训教训他,他还真以为这大唐是他侯家的了。”
李世民苦笑道:
“父皇教训的是。只是手段能不能温和点?”
“温和?”
李渊瞪李世民一眼,
“对那种人,温和有用吗?
就得让他知道疼。知道怕。他才知道收敛。”
李世民瞬间不说话了。
“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李渊摆摆手,
“你回去告诉侯君集,让他老实点。
再敢蹦跶,下次就不是打晕这么简单了。”
“是。”
李世民无奈应下。
他看向李承干说道:
“承干,你劝著点皇爷爷。”
李承干点头道:“儿臣明白。”
从大安宫出来,李世民长叹一声。
王德跟在他身后,小声道:
“陛下,潞国公那边?”
“赏。”
李世民淡淡道,
“赏他黄金千两,绢帛五百匹,就说朕慰问他的伤势。”
王德一愣:“这”
“再传朕口谕。”
李世民继续说道,
“让他好好养伤,朝中的事先放一放。”
王德明白了。
这是明赏暗罚,让侯君集暂时靠边站。
“那长安令那边?”
王德又问道。
“让他随便抓几个地痞流氓,顶罪。”
李世民摆摆手,
“这案子,到此为止。”
“是。”
李世民回头,看了眼大安宫的牌匾,摇了摇头。
有个太护犊子的爹,是福气,也是头疼。
不过侯君集也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这次就当是借老爹的手,办自己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