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国公府的书房里,碎瓷片、撕碎的绢帛散了一地。
侯君集坐在太师椅上,双眼通红。
地上跪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正手忙脚乱地收拾那些被砸烂的御赐之物。
“滚!”
侯君集一脚踹翻丫鬟,
“都给老子滚出去。”
丫鬟赶忙逃了出去。
门外,侯夫人王氏抹着眼泪走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又哭开了:
“老爷!这可是御赐之物啊。您怎么敢”
“御赐?”
侯君集冷笑道,
“这是封口费!是皇上在告诉我。
这事儿到此为止,你再闹的话,就别怪朕不客气。”
王氏闻言哭得更凶了:
“那我弟弟的仇”
“你还有脸提你那王八蛋弟弟?”
侯君集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扇在王氏脸上,
“要不是你那废物弟弟惹是生非,老子能落到今天这地步?
当街调戏民女,还调戏到皇长孙头上?他长没长脑子?”
王氏被打懵了,捂著脸愣愣地看着丈夫。
侯君集指着她鼻子骂道:
“现在好了!你弟弟死了,老子被停职,满朝文武都在看笑话。你满意了?”
“我、我”
王氏被吓的哆哆嗦嗦的说道,
“可、可那李承干”
“李承干?”
侯君集眼神阴鸷,
“是,肯定是他干的。
杀了我小舅子,打晕了我,皇上还让我闭嘴。
好!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王氏怯生生地问道:
“那老爷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侯君集冷笑一声,
“明著来不行,还不能来暗的?
李承干那小子总不会天天待在大安宫吧?”
五日后,西市胡姬酒肆。
程处默搂着个胡姬,看向李承干笑着说道:
“大殿下,这家的葡萄酒真不错。比我家老头子藏的那些强多了。”
秦怀道端著一杯酒,小口啜著,闻言笑道:
“程叔叔要是听见你这话,非揍你不可。”
“听见就听见。”
程处默满不在乎的说道,
“老头子最近忙着练兵,哪有空管我?”
尉迟宝林在旁边啃著羊腿,含糊道:
“大殿下,听说你要娶苏家姑娘了?
啥时候办事?到时候我们可得去闹洞房。”
李承干哭笑不得的说道:
“还早呢,只是定亲。
你们几个别到处嚷嚷。”
“定亲也是喜事啊。”
程处默举杯喊道,
“来,敬大殿下一杯。”
“对对对!干!”
几个年轻人闹到亥时才散场。
李承干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些晃。
罗通扶着他上了马车,随后朝程处默几人摆摆手:
“几位公子,我们先回了。”
“回吧回吧!路上小心!”
程处默大著舌头喊道。
马车驶入夜色。
长安城的宵禁已经开始,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
马车走到崇仁坊附近时,罗通忽然眉头一皱,看向李承干低声道:
“殿下,有点不对劲。”
李承干酒瞬间醒了一半,看着罗通问道:
“怎么了?”
“太安静了。”
罗通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连打更的声音都没了。”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顿。
拉车的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有埋伏!”
罗通立刻拔刀,护在李承干身前。
车外,十几个黑衣人突然从暗处涌出。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那汉子咧嘴大笑道:
“皇长孙殿下,得罪了。
有人出钱,要您的命。”
罗通冷哼一声:“就凭你们?”
他正要冲出去,李承干却拉住了他。
“别急。”
李承干淡淡道,
“再看看。”
独眼汉子愣了愣:“再看什么?”
话刚出口,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一个黑衣人软软倒地,脖子上多了道血线。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有看不见的鬼魅在黑暗中穿梭,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站着的只剩下独眼汉子一个人。
独眼汉子惊恐地环顾四周:
“谁?出来!”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
“你、你是”
独眼汉子话没说完,喉咙已被割断。
尸体倒地。
黑影转身,朝着马车方向单膝跪地。
“属下影,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李承干这才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他扫了一眼满地尸体,点点头吩咐道:
“处理干净。尸体送到潞国公府门口。”
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是。”
“还有。”
李承干补充道,
“摆整齐点,显得有礼貌。”
影:“”
罗通:“”
一刻钟后,潞国公府门口。
守门的护卫正打着哈欠,忽然听见“噗通噗通”几声闷响。
等他探出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整整齐齐地躺在大门口。
“来、来人啊!出人命了。”
潞国公府顿时炸了锅。
次日一早,长安城更是被这个消息炸了。
潞国公府门口摆了十几具尸体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吗?潞国公府门口摆了一排死人。”
“何止一排?整整十六个!摆得那叫一个整齐。”
“谁干的?这也太嚣张了吧?”
“还能有谁?肯定是潞国公得罪人了呗。”
“我听说啊,那些死人是昨晚去刺杀皇长孙的杀手,被反杀了,尸体给送回来了。”
“嚯!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三姑爷在潞国公府当差,亲口说的。”
朝堂上,气氛更是诡异。
李世民脸色铁青的坐在御座上。
下首,侯君集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侯卿。”
李世民缓缓开口,
“你府门口那十六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侯君集咬牙道:
“臣不知。”
“不知道?”
李世民挑眉问道,
“十六个死人,整整齐齐摆在你家门口,你跟朕说不知道?”
“臣真的不知!”
侯君集硬著头皮说道,
“可能是有人想陷害臣。”
“陷害?”
程咬金嗤笑一声,
“侯君集,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那些死人一看就是江湖中的杀手。
谁家陷害人用这么专业的手法?”
侯君集看着程咬金怒吼道:
“程知节!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程咬金咧嘴笑道,
“我的意思是有些人啊,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