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长安城出了件不大不小的命案。晓税宅 首发
潞国公侯君集那个被李承干砍了胳膊的小舅子,被人发现死在朱雀大街西侧的一条暗巷里。
死状挺惨,脖子被拧断了。
消息传到京兆府,长安令崔仁师的脸当场就绿了。
等他带人赶到现场,腿肚子都在打转。
巷子口还躺着两个家丁打扮的汉子,昏迷不醒,看伤势也是被人打晕的。
“查!给本官查!”
崔仁师扯著嗓子喊道,
“皇城根下居然发生命案。这成何体统?”
仵作蹲在尸体旁验了半天,起身小声道:
“大人,死者是被人从身后偷袭,一击毙命。看手法是个高手。”
“高手?”
崔仁师瞪眼问道,
“多高?”
“至少在军中当过斥候,或者练过刺杀术的。”
仵作压低声音回道,
“干净利落,没留痕迹。”
崔仁师的头更疼了。
军中出身?
这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更让他头疼的还在后头。
当天下午,潞国公侯君集本人,在自家府门口被人打晕了。
据说当时侯君集刚从宫里出来,马车刚到府门口,他刚下马车,后颈就挨了一下,当场倒地。
等护卫反应过来,人早跑了。
这事儿闹大了。
堂堂国公在自家门口遇袭,还被打晕了。
传出去,长安城的治安成什么了?
次日早朝。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的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
下首,侯君集头上缠着布条,一脸铁青地站在队列之中。
“崔仁师。”
李世民冷声喝问道,
“长安城的治安,你是怎么管的?”
崔仁师“扑通”跪倒在地:
“臣失职!请陛下治罪!”
“治罪?”
李世民冷笑道,
“治你的罪,能让死人复活?能让人犯归案?”
崔仁师冷汗直流,一个字不敢说。
“朕给你三天。”
李世民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破不了案,你这长安令就别干了。”
“臣遵旨。”
崔仁师声音发颤的应道。
侯君集这时语气怨毒的开口说道:
“陛下,臣的内弟死得不明不白,臣又在府门口遇袭。
这分明是有人针对臣。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针对你?”
李世民挑眉问道,
“侯卿觉得是谁在针对你?”
侯君集咬牙道:
“臣不敢妄言。但臣的内弟,前几日刚与皇长孙殿下发生冲突,没过几日就惨死街头。
臣又在府门口遇袭。
这未免太过巧合!”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程咬金第一个跳出来怒吼道:
“侯君集!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大殿下派人杀你小舅子,还打晕你?”
“程将军,我可没这么说。
侯君集阴著脸看着程咬金,
“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个屁!”
程咬金骂道,
“你那小舅子是什么东西,满长安谁不知道?
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得罪的人能从朱雀大街排到明德门。凭什么就赖大殿下头上?”
“程将军!”
侯君集也怒了,
“我内弟再不堪,也罪不至死。”
“行了!”
李世民一拍御案,
“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两人这才闭嘴,但眼神还在交锋。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承干:
“承干,你怎么说?”
李承干出列躬身道:
“父皇,儿臣与潞国公内弟确有冲突,但那是几日前的事。
若儿臣真要报复,何必等到今日?
又何必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在朱雀大街杀人,在国公府门口打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干的吗?”
这话有理有据。
不少大臣暗自点头。
侯君集却说道:
“或许就是有人想嫁祸给殿下呢?”
“那潞国公觉得,是谁想嫁祸给本王?”
李承干反问道,
“谁与本王有如此深仇大恨,要这般陷害?”
侯君集被噎住了。
长孙无忌这时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详查。
长安令既然已经着手侦办,不如等查清真相再议。”
房玄龄也附和道:
“臣附议。当务之急是捉拿凶手,而非互相猜疑。”
李世民沉吟片刻,点头道:
“就依二位爱卿所言。
崔仁师,朕给你三天,务必破案。退朝!”
等众臣散去,李世民单独留下了程咬金和李承干。
两仪殿偏殿里,李世民屏退左右,这才看向程咬金:
“知节,你说实话。这事儿,跟承干有没有关系?”
程咬金震惊的看向李世民:
“陛下!您也怀疑大殿下?”
“朕不是怀疑他。”
李世民摇摇头,
“朕是怕有人借他的手,办自己的事。”
李承干闻言心头一跳。
程咬金也愣了:“陛下是说?”
“百骑司今早报上来的。”
李世民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
“侯君集内弟死的那个巷子,墙上有个前隋皇宫暗卫的标记。”
“前隋暗卫?”
程咬金皱眉道,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还有侯君集遇袭。”
李世民继续说道,
“打晕他的人,手法干净利落,用的是军中擒拿术的变招。
百骑司的人说,那手法像极了当年太原起兵时,朕身边亲卫用的路子。”
李承干越听心越沉。
程咬金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陛下,您是说太上皇?”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承干。
李承干低下头:
“父皇,儿臣真不知情。”
“朕知道。”
李世民叹了口气,
“你皇爷爷那脾气肯定是听说侯君集在朝堂上针对你,心里不痛快,出手教训教训。”
程咬金咧嘴笑道:
“太上皇他老人家宝刀不老啊。”
“还笑?”
李世民瞪他一眼,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朝堂还不乱了套?
太上皇暗中对当朝国公下手,这像什么话?”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程咬金看着李世民问道。
“怎么办?”
李世民苦笑一声,
“装不知道呗。难不成朕还能把自己爹抓起来问罪?”
他又看向李承干:
“承干,你皇爷爷是为了你。这份心意,你记着。
但以后劝著点。这么大岁数了还亲自出手,万一有个闪失”
李承干连忙道:
“儿臣明白。回头儿臣就去大安宫,劝劝皇爷爷。”
“嗯。”
李世民点点头,
“还有,侯君集那边,朕会安抚。
但你最近也低调点,别再去刺激他。”
“儿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