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却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
“皇长孙殿下这话，莫非是觉得苏氏女配不上太子？”
“潞国公误会了。
李承干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本王只是觉得，选妃之事关乎国体，不该如此草率。
况且太子年方十三，正是专心学业之时，过早婚配，恐分其心志。”
“说得对！”
程咬金立刻附和道，
“太子毛还没长齐呢，急着娶什么媳妇？
再说了，要娶也得娶个将门虎女，文绉绉的有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皱眉呵斥道：
“知节，慎言。”
“慎什么言？老子说的实话。”
程咬金梗著脖子喊道，
“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得镇得住场面。
苏家姑娘是好，但性子太软，不合适。”
侯君集冷笑一声：
“程将军这话，是觉得苏亶教女无方？”
“老子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老子意思是——”
“够了。”
李世民再次打断，
“此事朕自有决断。
侯卿的奏章，朕会考虑。
你们都退下吧。”
皇帝发话了，众人只好行礼告退。
李承干正要走的时候，却被李世民叫住：
“承干，你留下。”
等殿内只剩父子二人，李世民才缓缓开口道：
“你跟朕说实话。
你对那苏家姑娘，到底有没有心思？”
李承干沉默了。
“有还是没有？”
李世民追问道。
“有。”
李承干最终承认，
“但儿臣没想娶她。”
“为何？”
“因为儿臣不想她入皇家。”
李承干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皇家媳妇，看着风光，实则艰难。
儿臣不愿她受那份罪。”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心思倒是重。”
他站起身走到李承干面前：
“但你有没有想过。
你越护着她，别人越会拿她做文章。
今日是侯君集，明日可能是别人。
只要你在意她，她就是你的软肋。”
李承干闻言浑身一震。
“今日朝堂上，侯君集为何提她？”
李世民继续缓缓道，
“因为他看出来了，你在意她。
他在试探，也在挑衅。
你若继续这样护着她，迟早会害了她。”
“那父皇的意思是？”
“两个选择。”
李世民笑着说道，
“第一，彻底放手，离她远远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她无意。第二”
他顿了顿：
“娶了她。让她名正言顺地在你羽翼之下，谁也动不了她。”
李承干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自己想清楚。”
李世民拍拍他的肩膀，
“明日校场考校，别给朕丢脸。下去吧。”
从两仪殿出来，李承干脑子乱成一团。
罗通等在殿外，见他出来迎上来说道：
“殿下，程将军在宫外等您。”
宫门外，程咬金果然牵着马等在那儿。
见李承干出来，他咧嘴一笑：
“小子，走，陪叔叔喝酒去。”
酒肆里，程咬金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
“今天朝堂上那出，你都看见了吧？
侯君集那老小子，摆明了要恶心你。”
李承干闷闷地喝着酒：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程咬金瞪眼吼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敢这么嚣张吗？
因为皇上这两年越来越倚重他。
征高昌、打突厥，他都立了功，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现在连太子选妃的事都敢插手，下一步是不是要替皇上当家了？”
李承干苦笑道：
“程叔叔，慎言。”
“慎什么言？老子怕他？”
程咬金又灌了一口，
“不过小子，叔叔得提醒你。
那苏家姑娘，你最好离远点。
侯君集既然盯上她了，就不会轻易罢手。
你今天在朝堂上说得再好听，他也会有后招。”
“什么后招？”
“比如让苏亶升官？”
程咬金冷笑一声，
“或者让太子偶然遇见苏婉？办法多了去了。
只要苏婉成了太子妃，你这辈子都得憋屈著。”
李承干握紧了酒杯。
是啊。
如果苏婉真的嫁给青雀
他不敢想。
“小子。”
程咬金凑近些，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叔叔问你一句，你当真喜欢那姑娘？”
李承干沉默良久，最终点头说道：
“喜欢。”
“喜欢就去抢啊。”
程咬金一拍桌子，
“你是皇长子！论身份、论年纪，哪点比不上青雀？凭什么让给他？”
“可”
“还可是个屁！”
程咬金比李承干还着急，
“遇到喜欢的女人不追，等她睡到别人的被窝里面有你哭的。”
李承干看着程咬金，忽然问道：
“程叔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要争，您会帮我吗？”
程咬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后背：
“废话！不帮你帮谁？
老子早就看侯君集不顺眼了。
你要争，叔叔全力支持！不过”
他顿了顿，正色道：
“你得想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头，可就回不去了。
你跟青雀就真成对手了。”
李承干闭上眼睛。
前世，他和青雀争得你死我活。
这辈子，他原本想暂时避开，等著青雀自寻死路。
可现在
“我想清楚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苏婉，我要娶。”
“好！”
程咬金举杯大笑道，
“有志气！来，干了！”
而此刻的苏府，苏婉正坐在闺房里，对着铜镜发呆。
丫鬟小翠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姐，您还在想那件事？”
苏婉轻轻摇头：
“我在想皇长孙殿下。”
“殿下怎么了？”
“他今天在朝堂上，为了我跟潞国公发生了争执。”
苏婉咬著嘴唇，
“小翠，你说殿下他是不是真的对我”
小翠抿嘴笑道：
“小姐，殿下若对您无意，何必为了您得罪潞国公？
要奴婢说，殿下肯定是对您有意思。”
苏婉脸一红：“别胡说。”
“奴婢才没胡说呢。”
小翠凑近些说道，
“小姐，您若也对殿下有意，不如让老爷去探探口风？”
苏婉瞬间心跳加速。
那个提着刀、为她砍翻纨绔的少年。
那个送她回府、眼神复杂的少年。
那个在朝堂上、为她据理力争的少年。
她能不动心吗？
可是
“他是皇长孙。”
苏婉轻叹一声，
“我只是个臣子之女。”
“那又怎样？”
小翠不以为然的说道，
“小姐您温婉贤淑，才貌双全，配殿下正合适。”
苏婉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渐渐坚定。
是啊。
那又怎样？
若他真的有意。
她为何不能勇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