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一队黑甲骑兵从山坡上冲下来,为首那人一身明光铠,手持长斧,胡子拉碴,不是程咬金是谁?
“程叔叔?”
李承干差点喊出声。鸿特晓说罔 首发
那队异族骑兵显然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为首大汉骂道:“唐狗!多管闲事。”
程咬金勒住马,斧头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
“嘿,会说人话啊?那正好,老子问你们。
看见一辆马车没?车里有个七八岁的娃娃,白白净净的,看着就欠揍那种。”
李承干在芦苇丛里翻了个白眼。
大汉冷笑道:
“看见了又如何?你是什么东西?”
“老子是你程爷爷。”
程咬金一夹马腹,直接就冲过去了,
“敢动老子找的人,看斧。”
那大汉也不是吃素的,挥刀迎上。
“铛!”
斧刀相碰,火星四溅。
程咬金“咦”了一声:
“有点力气啊?再来。”
两人在河滩上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两边的骑兵见状,也呼喝着冲杀在一起。
一时间刀光斧影,尘土飞扬。
李承干趴在芦苇丛里,看得目瞪口呆。
“殿下。”
刘内侍哆嗦著问道,
“咱们咱们跑吧?”
“跑什么跑?”
李承干眼睛发亮的低声呵斥道,
“看戏啊!程叔叔打架多难得。”
场中,程咬金越打越兴奋,斧头舞得虎虎生风,边打边骂:
“就这两下子也敢出来劫道?老子当年砍突厥人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那大汉渐渐招架不住,虚晃一刀,拔马就逃:
“撤!快撤!”
异族骑兵呼啦一下全跑了。
程咬金也没追,扛着斧头哈哈大笑:
“痛快!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这才想起正事,转头看向那辆泥坑里的马车,皱眉喊道:
“人呢?”
李承干赶紧从芦苇丛里钻出来,挥舞著小手:
“程叔叔!我在这儿。”
程咬金一扭头,看见个泥猴似的小人儿,愣了愣:
“承干小子?”
“是我呀。”
李承干深一脚浅一脚跑过去,
“程叔叔您可算来了。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刚才吓死我了。”
程咬金翻身下马,揪著李承干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上下打量道:
“你小子怎么搞成这德行?”
“马车陷泥里了嘛。”
李承干赔笑道,
“程伯伯,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老子顺着车辙印追过来的!”
程咬金瞪眼说道,
“你小子可以啊?还知道绕道?还知道让侍卫跟你们分开走?
要不是遇上这伙马贼耽搁了,早跑没影了吧?”
李承干干笑道:
“哪能啊我这不是正要回京嘛。”
“放屁!”
程咬金把他往地上一墩,
“你走的方向是陇右,再走就出关了。
说!跑幽州去干啥了?”
李承干眨巴眨巴眼,开始装傻:
“幽州?什么幽州?我就是在庄子里闷得慌,出来散散心。”
“散心散到遇刺?”
程咬金气笑了,从怀里掏出份文书。
正是罗艺那奏章的抄本,
“看看!幽州大都督罗艺亲笔所写。
皇长孙殿下于白马寺遇突厥细作行刺。你小子还装?”
李承干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心里把罗艺骂了一万遍。
写这么详细干嘛?
“这个啊?”
他挠挠头,继续装傻,
“是有这么回事。但刺客不是被罗大都督抓了吗?我也没受伤。”
“少跟老子打马虎眼。”
程咬金蹲下身,盯着他,
“说实话,不然老子现在就揍你屁股。”
李承干看着程咬金那砂锅大的拳头,咽了口唾沫:
“那个程叔叔,我说了您别生气。”
“说!”
“是皇爷爷让我去的。”
程咬金一愣:“太上皇?”
“嗯。”
李承干点头说道,
“皇爷爷说他在长安待着憋屈,想让我去幽州看看有没有什么特产,带回来给他解闷。”
“就这?”
“就这!”
李承干一脸真诚,
“结果路上碰巧遇刺了。真的,纯属意外!”
程咬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脑袋:
“臭小子,你以为老子傻?”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
“行了,既然找到你了,就跟老子回京。优品晓说徃 吾错内容
你爹都快急疯了。”
李承干赶紧抱住他大腿:
“程叔叔,我能不能晚两天再回去?”
“为啥?”
“我怕父皇揍我。”
“你现在知道怕了?”
程咬金嗤笑一声,
“早干嘛去了?”
他一把将李承干拎起来,夹在胳肢窝里:
“走吧!你爹说了,活要见人,死咳,反正得把你囫囵个带回去。”
“程伯伯!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少废话!”
程咬金把李承干扔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朝手下兵士喊道:
“收拾收拾,回京。”
“是!”
一行人调转马头,踏上回程。
李承干坐在程咬金身前,一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这下真完了。
三日后,长安城。
李承干坐在马车里。
这回是正经的皇家马车,四匹白马拉着,前后左右全是程咬金的亲兵护卫,想跑都没门。
刘内侍在旁边絮絮叨叨:
“殿下,待会儿见了皇上,您可千万要认错态度好点,就说自己年少无知,被奸人不是,被唉,总之要哭,哭得越惨越好。”
“知道了知道了。”
李承干整理着衣裳。
程咬金半路上给他买了身新衣服,总算不是泥猴了。
马车驶入城门,穿过朱雀大街,直奔皇城。
刚到承天门前,就看见王德已经等在那儿了。
“殿下。”
王德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在甘露殿等您,和太上皇一起。”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两堂会审啊这是。
他硬著头皮,跟着王德往甘露殿走。
甘露殿外,程咬金冲他挤挤眼,那意思:
自求多福吧小子。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迈步进殿。
殿内,李世民和李渊正对坐喝茶。
气氛很微妙。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爷爷。”
李承干规规矩矩行礼。
李世民放下茶杯,面无表情的问道:
“回来了?”
“回来了。”
“幽州好玩吗?”
“还、还行。”
“啪!”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案上,
“李承干!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李承干“扑通”跪下:“儿臣知错!”
“知错?你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私自离京。”
李承干偷偷抬眼,瞥了眼李渊。
李渊端著茶杯,老神在在,仿佛事不关己。
“不该私自离京?”
李世民气笑了,
“你才八岁。孤身去幽州,还遇刺。
你知不知道,万一有个闪失——”
“不会有闪失的。”
李渊忽然开口,慢悠悠的说道,
“罗艺不是护驾周全了吗?再说了,承干这不是好好的?”
“父皇!”
李世民转头,
“您还护着他?就是您惯的。”
“朕惯的怎么了?”
李渊挑眉问道,
“朕就这一个嫡长孙,不惯他惯谁?
惯你这个削朕用度的好儿子?”
李世民一噎,脸都气红了。
李承干跪在地上,心里默默给皇爷爷点赞。
“好,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李承干,
“说,去幽州到底干什么?”
李承干低头小声说道:
“散心。”
“说实话!”
“真的是散心。”
李承干抬起头,眼眶说红就红,
“父皇,孩儿在长安待着难受。
青雀当了太子,所有人都围着青雀转,孩儿心里憋屈,就想出去走走。”
这话半真半假,配上他可怜巴巴的小脸,杀伤力不小。
李世民脸色果然缓和了些,但语气仍有些硬:
“憋屈就能私自离京?你不知道派人跟朕说一声?”
“孩儿怕父皇不许。”
李承干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父皇日理万机,哪有空管孩儿这点小事。”
“你——”
李世民看着儿子哭得梨花带雨,训斥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李渊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道:
“听见没?孩子憋屈。
你这个当爹的不闻不问,还不许孩子自己找乐子?”
“父皇!”
李世民头疼的说道,
“您别捣乱行不行?”
“朕捣乱?”
李渊哼了一声,
“那你说,这事怎么处理?打板子?关禁闭?还是废为庶人?”
“父皇言重了。”
李世民揉着眉心,
“承干,你起来。”
李承干爬起来,还在抽泣。
“私自离京,遇险不报,这两条罪,朕不能不罚。”
李世民沉声道,
“即日起,禁足三月,在府中闭门思过。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门一步。”
李承乾心里一松。
还好,只是禁足。
“但是。”
李世民话锋一转,
“罗艺奏章里说,你临危不惧,颇有气度。
遇刺之事,虽是你私自离京所致,但终归是受了惊。
朕赏你黄金百两,蜀锦十匹,算是压惊。”
李承干愣了。
又罚又赏?这操作怎么这么熟悉呢?
“谢、谢父皇。”
他赶紧行礼。
李世民摆摆手:
“行了,回去歇著吧。”
李承干如蒙大赦,行礼退下。
等他走了,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世民看向李渊,叹了口气:
“父皇,您到底想干什么?”
李渊喝了口茶:
“朕想干什么?朕就想让孙子好好活着,别像他大伯三叔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承干是朕的儿子,朕怎么会”
“你现在是不会。”
李渊打断他,
“将来呢?青雀长大了呢?他身边的人呢?”
他放下茶杯,盯着李世民继续说道:
“二郎,朕今天把话撂这儿。
承干那孩子,朕护定了。
你要是不想父子反目,就好好待他。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警告,清清楚楚。
李世民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儿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