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天”
“嘘!不要命了?
宫里昨天死了好多人,玄武门外都血流成河了。看书君 冕废跃渎
我表兄昨天在玄武门当值,回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那太子殿下?齐王殿下?”
“都没了。秦王殿下昨天带着甲士进宫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菩萨保佑!那我们这里”
“少说话,多做事。
王公公前两天就吩咐了,紧闭门户,不许打听,不许议论。
尤其是小殿下这儿,仔细伺候着,别的一个字都不许提。”
随着脚步声响起,两个宫女的声音越来越远。
李承干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
眼中浮现出一片冰冷的清明。
玄武门之变结束了。
太子和齐王已经没了。
他悄无声息的坐起身,慢慢的走到铜镜的旁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现在父亲李世民已经完成了杀兄弑弟的壮举,下一步就是欺嫂,以及逼皇祖父退位。
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这一世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必须去见自己那个倒霉催的皇爷爷。
必须赶在李世民彻底掌控全局,逼迫皇爷爷退位之前。
于是李承干故意将桌上的一个空药碗给摔在了地上。
“啪嚓!”
一声碎裂声惊醒了站在门外打盹的刘内侍。
“殿下?”
李承干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
“殿下!您醒了?伤到了没有?
奴婢该死。”
刘内侍一进来,急忙走到了李承干的身边。
李承干抬起头,看着这位刘内侍眼眶有些发红的说道:
“刘伴伴,我做了噩梦。”
刘内侍一愣,忙赔笑道:
“梦都是反的。殿下莫怕,奴婢在这呢。”
“我梦见阿耶了。”
李承干看着刘内侍说道,
“梦见阿耶浑身是血,叫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看向刘内侍瞬间僵硬的脸,
“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我听见外面好多人跑来跑去。”
刘内侍额角渗出冷汗,干笑着回道:
“没没有的事。小殿下怕是睡迷了。
昨夜宫里走了水,已经扑灭了,些许忙乱而已。
秦王殿下正在处理事宜。”
“哦。”
李承干应了一声,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半晌之后才又小声说道:
“我想阿翁了。”
刘内侍松了口气,以为孩子只是受了惊吓想找长辈撒娇,顺着哄道:
“陛下日理万机,这会儿恐怕正忙。
等晚些时候,奴婢再去通禀,可好?”
“不。”
李承干摇摇头,
“我现在就要见阿翁。我害怕。”
“这”
刘内侍为难了。
宫里刚经过大变故,秦王有严令,各宫安守,尤其是几位小殿下,务必看顾好,不得随意走动。
可眼前这位,虽是孩童,却是秦王嫡长子,身份非同一般。
李承干抬起头,看着犹豫不决的刘内侍,继续说道:
“刘伴伴,你听,外面是不是又有马蹄声?
是不是还有甲胄响?
我害怕。只有见到阿翁,我才不怕。”
他顿了顿,补充道:
“阿翁最疼我了。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找。
皇宫的路,我认得。”
李承干的这番话让刘内侍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要是让李承干独自前去皇宫,那自己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可是秦王妃今天早上出门办事去了。
府里没有能做主的人啊。
看着李承干一脸“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跑”的表情。
刘伴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一咬牙说道:
“殿下稍安,容奴婢去安排一下。
您先用早膳,更衣,奴婢找几个稳妥的人,陪您去两仪殿请安。”
“我要先去给阿翁请晨安。”
李承干不依不饶的说道,
“现在就去。我不饿。”
李承干又不傻,自己母亲不在府中的事情他能不知道?
要是等母亲回来了,自己还能出去?
刘内侍无奈的只能躬身说道: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
殿下您先更衣。”
看着转身出去安排的刘内侍,李承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前世这位刘伴伴一直陪着自己发配。
只是没受住恶劣的条件。
刚到黔州的第一年就死了。
也算是自己前世身边忠诚之人了。
趁著宫人伺候洗漱更衣的短暂空隙,李承干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太极宫肯定封锁的很严密。
自己想通过刘内侍的陪同和秦王世子的身份,估计很难见到皇爷爷。
并且李承干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现在守在李渊门口的将领不是程咬金就是尉迟敬德。
这两个货只忠于自己老爹。
对自己和李泰这种世子根本不屑一顾。
前世自己不知道送了多少宝贝想要拉拢这两个混蛋。
可是这两个混蛋只收东西不办事。
还美其名曰这是陛下的关爱!
在李承干更衣完毕的时候,刘内侍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内侍,还有两名宫女。
“小殿下,都妥当了。只是”
刘内侍凑近些,低声说道,
“如今宫禁非同寻常,各处都是秦王府的兵马。
待会儿若遇到盘查,您千万莫要多言,一切交给奴婢应对。
见到李碧霞,也莫要多问昨天的事情,只是请安便好。”
李承干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刘伴伴。”
一行人出了秦王府,直接朝着太极宫的方向而去。
果然在靠近承天门的时候,一队士兵直接拦住了李承干的队伍。
“宫禁重地,何人通行?”
为首的校尉眼神警惕的看着这一行人。
刘内侍赶忙上前,赔著笑脸,递上腰牌:
“将军辛苦。
奴才是秦王府内侍,奉秦王殿下的命令,护送殿下前往两仪殿向陛下请安。”
校尉接过腰牌查验,又看向轿子里的李承干。
李承干装作惊慌的样子,向后面缩了缩。
校尉眉头微皱。
李承干的身份他自然知道,可是上面吩咐过,禁止任何人进宫见陛下。
“可有秦王手令或口谕?”
刘内侍的笑容一僵:
“这秦王昨夜入宫,至今未归。
奴才只是按例”
校尉闻言脸色一冷:
“无令不得通行。
此乃军令。请回吧。”
李承干见刘内侍实在搞不定,只能无奈的亲自出面了。
“今日是谁在此值班?”
李承干看着校尉问道。
“回殿下!今日是程将军值班。”
校尉连忙回道。
“麻烦告诉程将军,就说我来了,让他来此一见。”
听到李承干的话,校尉愣了一下。
但还是派人去通知程咬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