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坡的清晨。
是被一阵沉闷而有力的打桩声唤醒的。
那是数百名精壮劳力喊着号子,正在夯实地基的声音。
内院副卧,曹阳从温柔乡中醒来,怀里的李沐瑶睡得正香,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还挂著昨夜欢愉后的红晕。
曹阳没忍心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只披了一件单衣便走到了窗前。
推窗望去,山谷中的薄雾正被初升的朝阳一点点撕碎。
远处,那道横亘在隘口的水泥高墙已经彻底干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安的铁灰色。
而在高墙之后,原本杂乱的工地已经变得井井有条,兵营、工坊、仓库区划分得整整齐齐。
“这就是老子的基本盘啊”
曹阳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意念微动。
【每日补贴已到账:1300元】
每天睁眼就有1300进账,这日子不要太爽。
简单洗漱一番,拒绝了丫鬟的服侍,曹阳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大步走出了内院。
刚到前院演武场,就看见赵虎正赤著上身,在那儿摆弄著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个用粗铁架焊接着轮子,上面架著一根粗大黑管子的怪东西。
正是曹阳心心念念的“没良心炮”完全体。
“老爷!”
见曹阳过来,赵虎立马扔下手里的油布,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那张黑脸上满是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
“刘大锤那帮铁匠真是神了!按照您的图纸,给这炮架子加了两个铁轮子,还装了个这就叫那啥调节器?”
“仰角调节器。”曹阳纠正道。
“对对对!仰角调节器!”
赵虎拍了拍那冰冷的无缝钢管,“昨儿个夜里威武他们试着推著跑了两圈,轻便得很!这下咱们要是想轰哪里,推著就去了,再也不用死扛着这几百斤的铁疙瘩了!”
曹阳绕着这门土炮转了一圈,伸手摇了摇那个负责调节炮口高低的摇柄,齿轮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炮口随之缓缓抬起,直指苍穹。
虽然做工粗糙了点,甚至焊缝处还带着毛刺,但这并不影响它作为杀人利器的本质。
“光好看没用,得响。”
曹阳目光一凛,“刘老根那边呢?特制的发射药包弄好了吗?”
“弄好了!早就在靶场候着了!”赵虎嘿嘿一笑,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刘老根说,这次用了老爷给的高纯度好料,那劲儿他说能把牛都崩上天!”
“走!去靶场!”
落凤坡的靶场设在山谷最深处的一片乱石滩,背靠绝壁,是个天然的试爆场。
此时,刘老根正带着几个徒弟,小心翼翼地捧著几个特制的炸药包,那模样比捧著亲孙子还小心。
这炸药包不同于之前手抛式的,它分两部分。底下是一个圆饼状的发射药包,上面才是重达二十斤的战斗部,中间隔着一块厚木板作为推板。
“老爷,都准备好了。”
刘老根见曹阳到来,连忙上前行礼,老脸上既紧张又期待,“按照您的吩咐,引信时间加长了,发射药量也调整了三次。”
“那就别废话,装填!”
曹阳站在安全掩体后,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赵虎亲自操刀,作为主炮手。
他动作熟练地将发射药包塞进炮筒底部,压实,然后放入那个巨大的炸药包,最后接好引信。
“所有人!捂耳朵!张嘴!”
赵虎扯著嗓子大吼一声,随后用手里燃著的火把,猛地怼向了引信。
“嗤——”
引信燃烧的白烟瞬间冒起。
赵虎扭头就跑,直接扑进了旁边的土坑里。
一秒两秒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怒吼。
那根无缝钢管猛地向后一坐,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和浓烈的黑烟。
紧接着,那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在那股巨大的推力下,呼啸著飞向了天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算优美,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抛物线,但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重重地砸向了三百米开外的一处标记点。
落地,并没有立刻爆炸。
引信还在燃烧。
大概过了三息的时间。
“轰隆——————!!!”
比发射声还要响亮十倍的爆炸声,在山谷中骤然炸裂!
那一瞬间,曹阳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透过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爆炸中心点腾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方圆三十米内的乱石、杂草、甚至是几棵碗口粗的小树,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彻底撕碎、夷为平地!
碎石如同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落在几百米外的掩体上。
“这这他娘的”
赵虎从土坑里爬出来,抖落头上的泥土,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这要是砸在人堆里”
威武在旁边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那不得死绝了?”
曹阳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就是“没良心炮”的威力。
虽然射程近,精度差,但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攻坚战或者防御战中,它就是无敌的存在。
二十斤黑火药产生的冲击波,足以震碎爆炸范围内所有活物的内脏,让他们七窍流血而死,身上连个伤口都找不到。
“三百米”
曹阳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距离还是有点近,不过守住隘口是足够了。”
“刘老根!”
“哎!哎!老爷,老朽在!”刘老根被刚才那动静震得耳鸣,大声喊著跑了过来。
“这个配比,记下来!就按这个标准,给我量产!”
曹阳指著那个大坑,语气森然,“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五十门这样的炮,还有至少五百发炮弹,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
“能不能做到?!”
“能!老爷放心!只要材料管够,老朽这条命就豁在这儿了!”
刘老根激动得胡子乱颤,对于一个做了一辈子鞭炮的匠人来说,能造出这种毁天灭地的东西,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正当曹阳准备再交代几句关于安全生产的事项时,福伯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老爷!老爷!”
福伯跑得帽子都歪了,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又有几分复杂。
“出事了?”曹阳眉头一皱。
“不是是人!人到了!”
福伯喘著粗气,“张龙之前派去周边州府买的人,第一批到了!”
“到了就到了,按照规矩,签死契,分营房,发衣服,这不是早就定好的章程吗?”曹阳有些不解。
“不不是啊老爷。”
福伯苦着脸,“这次人太多了!”
“太多?”
“是啊!本来咱们预估是三百人,结果那个牙行的管事听说咱们这儿给饭吃,还给安家费,竟然自作主张,把手里积压的一批流民全给拉来了!”
“现在隘口外面,乌泱泱的全是人,少说少说也有一千多号人啊!”
“而且”
福伯叹了口气,“这些人里,很多都是拖家带口,老弱妇孺占了一半,穿得跟叫花子似的,饿得眼睛都绿了。若是咱们不收,他们怕是就要饿死在咱们门口了;可若是全收了”
福伯看了一眼曹阳,没敢往下说。
一千多张嘴啊!
这每天得吃多少粮食?
而且这其中还有那么多不能干重活的老弱病残,这对于正在极速扩张、急需精壮劳动力的落凤坡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包袱。
曹阳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向隘口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个时代,是个吃人的时代。
天灾人祸,兵荒马乱,人命贱如草芥。
他曹阳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他更清楚,要想在这个乱世立足,光有枪杆子是不够的,还得有人口!
有人,才有生产力。
有人,才有未来。
那些老弱妇孺看似是累赘,但换个角度想,那是这群精壮汉子的软肋,也是他们的牵挂。
只要把这些家眷安顿好了,那些汉子才会真正把命卖给曹家,才会真正把这落凤坡当成自己的家去守卫!
“走!去看看!”
曹阳一甩衣袖,大步向隘口走去。
落凤坡,隘口外。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千多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像是一群受惊的羊群,挤在那道刚刚修好的高墙之下。
哭喊声,乞讨声,还有维持秩序的护卫们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冲破云霄。
“给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
“大老爷行行好,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别推!别推!再推踩死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和绝望的气息。
站在墙头上的护卫们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手里的劲弩都端了起来,生怕这群饿疯了的人冲击寨门。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
“哐当——”
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曹阳在张龙、赵虎和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一身锦衣华服,神情冷峻,与这群难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静一静!!!”
张龙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千人的嘈杂声中,根本传不出多远。
后面的流民还在往前挤,前面的被挤得贴在墙上,眼看就要出乱子。
曹阳皱了皱眉。
这就是没有现代化管理工具的弊端啊。
“系统!”
曹阳在心中默念。
“给我来个大功率手持喊话器!也就是大喇叭!”
【多功能手持喊话器(50w大功率,带警报功能,送锂电池两块)。】
【售价:50元。】
“买!”
光芒一闪,一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凭空出现在曹阳手中。
曹阳按下开关,调到最大音量,举到嘴边。
“都给老子——闭嘴!!!”
“呜——呜——呜——!!”
这一声,经过50w大喇叭的扩音,瞬间化作了震耳欲聋的雷鸣,甚至还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山谷前回荡!
“轰——”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之音”给震傻了。
那些流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站在高处的那个男人,看着他手里那个奇怪的红色法宝。
“神神仙显灵了?!”
有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曹阳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关掉警报,举著喇叭,声音冷漠而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就是这里的东家,曹阳!”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求活路的!”
“我曹家,有粮!有肉!有房子!”
听到这三个词,下面流民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渴望几乎要化作实质。
“但是!”
曹阳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我曹家不养闲人!更不养刁民!”
“想吃饭,就得守我的规矩!”
“现在,所有人听令!”
曹阳伸手指著左边的一块空地:“凡是有一技之长的!铁匠、木匠、泥瓦匠、甚至是大夫、账房、厨子!只要你有手艺,站到左边去!”
“凡是身强力壮,能扛一百斤石头走十步的汉子!站到右边去!”
“剩下的老弱妇孺,留在中间!”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分好队!谁敢乱跑,谁敢插队,谁敢闹事”
曹阳对着旁边的赵虎使了个眼色。
赵虎心领神会,抬手就是一弩,直接射穿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这就是下场!”
在大喇叭的威慑和武力的恐吓下,原本混乱的人群迅速开始流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三个方阵就已经初具雏形。
曹阳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密密麻麻的人头,心中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左边的工匠,直接送去工坊区,那是技术人才,得优待。”
“右边的壮劳力,编入预备役和工程队,先去修路、挖地窖,表现好的再吸纳进护卫队。”
“至于中间的老弱妇孺”
曹阳目光闪动。
“女人可以去缝补衣物,做饭,甚至去照料农田。”
“孩子既然要建基地,那就得从娃娃抓起。”
“福伯!”
曹阳放下喇叭,回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老管家。
“去,在内谷划出一块地,建学堂!”
“这些孩子,以后就是咱们曹家最忠诚的种子!”
“另外,让人把那几十口大锅都架起来!熬粥!稠稠的粥!再切几十斤肉进去!”
“既然进了我曹家的门,那这第一顿,就得让他们吃饱,吃得流油!”
“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曹阳,这就是好日子!”
“是!!!”
福伯激动得老泪纵横,大声应道。
随着那一锅锅肉粥的香气在隘口弥漫开来,那一千多名流民的眼中,终于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而在曹阳的眼里。
这不仅仅是施粥。
这是他在这个乱世,铸造霸业基石的第一步!
人有了,炮有了,地盘也有了。
接下来
曹阳抬头望向北方。
“该把手伸得更长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