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前。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
曹阳孤身一人,负手而立,在那两尊石狮子冷漠的注视下,迈步跨过了县衙那高高的门槛。
不同于往日那种“回家”般的随意,今日的县衙,气氛肃杀得有些令人窒息。
原本守门的那些懒散衙役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身披铁甲、手按腰刀的陌生军士。
他们面容冷峻,眼神如钩,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府兵,身上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
“站住!什么人?!”
一名领头的军官横跨一步,长刀半出鞘,拦住了去路。
“曹阳。”
曹阳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你们大人请我来的。”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番曹阳,虽只身一人,但面上却毫无惧色,不由得心中暗凛。
“进去吧,刘大人和朱县令在花厅候着。”
衙役侧身让开,眼神却始终盯着曹阳的后背,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恶狼。
曹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下马威?
这一套,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幼稚了。
穿过熟悉的回廊。
曹阳来到了之前和柳若云偷腥的后堂花厅。
刚一进门,一股沉闷的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只见往日里那是朱大福专属的太师椅上,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绯色官袍,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尊曹阳送给朱大福的琉璃盏,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傲慢。
而平日里在南阳县作威作福的县令朱大福,此刻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半个屁股沾在下首的椅子边上,那张肥脸上满是冷汗,手里捏著的手帕都快拧出水来了。
见曹阳进来,朱大福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鬼,拼命地给曹阳使眼色,那眼珠子都快抽筋了。
“草民曹阳,见过这位大人。”
曹阳并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
“大胆!”
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猛地将琉璃盏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一介商贾,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刘明德,云州府同知,府引大人的心腹智囊,平日里在府城那是何等的威风,哪见过这般不懂规矩的乡下土财主?
“跪?”
曹阳笑了。
他径直走到客座上坐下,甚至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大人远道而来,想必是为了求财,而不是为了求气吧?”
曹阳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地说道:“草民虽然是一介商贾,但做的却是跨海通商的大买卖。”
“我的那些个海外朋友,那脾气可不太好,他们若是知道我在这受了委屈,这以后得货源要是断了,啧,那这损失可就不是几万两银子能打住的了。第一墈书罔 首发”
“你威胁我?!”
刘明德眼睛一眯,杀机毕露。
“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的底细?什么海外朋友,不过是故弄玄虚!信不信本官现在就让人把你拿下,大刑伺候,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
“哎哟!刘大人!息怒,息怒啊!”
朱大福吓得浑身肥肉乱颤,赶紧跳出来打圆场,“曹老弟是生意人,不懂官场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再说了,这琉璃宝镜和神药的方子,那可是绝密,若是动了刑,万一”
朱大福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曹阳递眼色:祖宗诶!这可是云州府的同知,手里握著兵权的,你悠着点!
曹阳却仿佛没看见一样,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小圆镜,轻轻放在桌上。
“刘大人想要方子?”
曹阳指了指那镜子,“这镜子,乃是用深海的千年寒砂,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烈火煅烧,再辅以西洋秘术制成。光是这寒砂,一两便值百金,且只有海外那座火山岛上才有。”
他又摸出一粒蓝色的回春丹,“这神药,更是采集了极北之地的雪莲、深海的龙涎香,由西洋御医亲自炼制。每一粒,都凝聚了无数心血。”
曹阳看着刘明德,似笑非笑:“大人若是有本事去海外寻来这些材料,这方子,草民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刘明德脸色阴沉不定。
他虽然贪,但也不是傻子。
这些东西若是真那么好造,这天下早就泛滥了。
这曹阳说得虽然玄乎,但有一点他信。
这货源,确实只有这小子手里有。
“哼,满口胡言!”
刘明德冷哼一声,语气却缓和了几分,“本官不管你这东西是哪来的,也不管什么海外不海外。府引大人看上你的买卖了,这是你的福分!”
“直说吧,府城那边的意思是”
刘明德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狠狠一抓。
“所有的货,必须全部由府衙统一调配!你只负责生产,价格由我们定,利润我们拿七成,你留三成!”
“还有,那个什么落凤坡听说你在那里私自屯兵?”刘明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解散!所有工匠、物资,全部移交府城管辖!”
“否则就是谋反!”
“七成?”
“还要接管我的基地?”
曹阳听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云州府的胃口,比黑风寨还黑啊!
黑风寨那是明抢,这帮当官的,是想连根带泥都给刨了,还要让自己给他们当一辈子长工?
“刘大人,您这算盘打得,我奶都听见响了。
曹阳止住笑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让常年身居高位的刘明德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我要是说不呢?”
“你敢?!”
刘明德拍案而起,“来人!!”
“哗啦——”
门外的亲兵瞬间冲了进来,拔刀出鞘,将花厅团团围住,寒光闪闪的刀刃直指曹阳。
朱大福吓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曹阳却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
他只需意念一动,那些那已经点燃的,放在系统空间内的炸药包,直接塞他们脚下。
妈都给你炸飞。
虽然他不想走到这一步,但如果这姓刘的真想找死,他不介意送他一程。
大不了就损失那几百号还没离开南阳县的家丁!
“刘大人,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
曹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您应该也猜到了,前几日那黑风寨是怎么没的吧?”
这话一出,刘明德瞳孔猛地一缩。
黑风寨两千悍匪一夜覆灭,这件事在府城那边引起了察觉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没的,但看那满地的坑坑洼洼,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这也是他今天为何只敢带兵威慑,而没有直接动手的根本原因。
忌惮啊!
他忌惮会不会是这阵子接连搞出新奇玩意儿的曹阳,手上还拥有那股神秘莫测的力量!
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
“你想说什么?”刘明德咬牙切齿,挥手示意亲兵退后两步,但刀并未归鞘。
“我想说的是”曹阳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霸气,“合作,可以。”
“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云州府的市场,我可以交给大人您独家代理,就像我给裴、尤、许三位掌柜的一样。进货价不变,至于你们在府城卖多少,那是你们的本事。”
“至于落凤坡”
曹阳走到刘明德面前,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危险,“那是我的私产,是我的命根子。”
“谁要是敢伸手我曹某人不介意让他看看,黑风寨那两千土匪,到底是怎么死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花厅里,只能听到朱大福在桌子底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刘明德死死盯着曹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这个年轻商贾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漠视生命的疯狂,那绝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而且,一想到探子回报那里满地残肢断臂
刘明德怂了。
他是来求财的,不是来送命的。
“好好一个曹老板!”
刘明德深吸一口气,脸上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缓缓坐了回去。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有胆识!”
“既然曹老板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本官便给曹老板一个面子。”
“独家代理好!就按你说的办!”
只要能垄断云州府的货源,那依然是暴利,虽然比不上直接吞并,但胜在稳妥,不用拼命。
至于其他的,得先禀报后,看看上面怎么说再做定夺。
“痛快!”
曹阳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大人放心,只要咱们合作愉快,该给大人的孝敬,我曹某人一分都不会少。”
“来人!上酒!”
“上最好的琥珀酒!本老爷要和刘大人一醉方休!”
这一顿酒,喝得那是各怀鬼胎。
直到月上中天,曹阳才带着一身酒气,在刘明德“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县衙。
刚一出门,夜风一吹,曹阳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冷冽。
“老狐狸”
曹阳回头看了一眼那沉浸在夜色中的县衙,冷笑一声。
敢威胁自己,就得小心别崩了自己。
“不过暂时算是稳住了。”
“但这只是缓兵之计,这帮贪官的胃口是填不满的,等他们摸清了我的底细,或者觉得我的炸药没那么可怕了,肯定还会再来咬一口。”
“所以”
“必须得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曹阳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坐上面包车,借着夜色的掩护,直奔城外。
三十里的路程,对于现在的曹阳来说,也就是几脚油门的路程。
落凤坡,深夜。
虽然已是丑时,但山谷内依旧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在探照灯的扫射下,那道刚刚封顶的三丈高墙宛如一条卧龙,横亘在隘口,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曹阳刚走到门口,墙头上的暗哨就发出了警示。
“什么人?!口令!”
“天王盖地虎!”曹阳喊道。
“宝塔镇河妖!是老爷!开门!快开门!”
厚重的木门轰然洞开,张龙一脸惊喜地迎了出来。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福伯念叨了一晚上,生怕那帮官兵对您不利,差点就要让赵虎点起兵马杀进城去了!”
“杀进城?那是下下策。”
曹阳大步流星地走进营地,看着四周那些还在连夜操练的护卫,还有那不远处依旧冒着烟尘的兵工厂,心中一定。
这就对了。
只有手里的刀够快,腰杆子才能硬!
“老爷!”
福伯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匆匆跑来,见到曹阳安然无恙,老泪纵横,“老爷,那云州府的人”
“打发了,暂时没事。”
曹阳摆摆手,没有多说,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兵工厂。
“刘大锤呢?让他来见我!”
“在!在呢!”
刘大锤正光着膀子,手里抡著大铁锤在锻打一块通红的铁锭,听到曹阳的声音,赶紧放下活计跑了出来。
“东家!”
“没良心炮的架子,做了多少了?”曹阳看着那一排排已经初具雏形的炮架,沉声问道。
“回东家!兄弟们三班倒,歇人不歇炉!现在已经弄好了三十个!”
刘大锤指著旁边,“而且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还给这些架子加了轮子,方便推著跑!”
“三十个”
曹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堆从系统买来的无缝钢管上。
“自保是够了,但想打人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的是炮群!是覆盖式打击!”
“继续做!另外”
曹阳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他刚刚路上在系统商城里花小价钱买的一套书籍。
【原始滑膛炮铸造图谱】的简化版。
“把这个研究一下。没良心炮虽然威力大,但射程太近,那是近战的大杀器。”
“我要你们给我造出一种”
“能打两三里地,甚至更远的真炮!”
“有了铁矿,有了高炉,这玩意儿慢慢研究,应该能造得出来,本老爷相信你们!”
直打鼓的曹老爷,给了一个委以重任的眼神。
刘大锤接过图纸,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红衣大炮的改进版?但这膛线这闭气环”
作为老铁匠,他虽然不懂原理,但能看出这图纸的精妙之处。
“东家放心!有了这图,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我一定给您造出一门样炮来!”
“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曹阳拍了拍刘大锤满是汗水的肩膀。
安排完军务,曹阳这才转身走向内院。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内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曹阳推开主卧的房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宽大的席梦思床上,苏青禾、王语嫣、楼心月几女正睡得香甜,或许是因为换了新环境,又或许是因为曹阳不在,她们挤在一起,像是一群相互取暖的小猫。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曹阳那一身的疲惫和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没有吵醒她们,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脱去外衣,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窝。
刚一躺下,离得最近的李沐瑶突然睁开双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眼神,“夫君,我们换个地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