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小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几分,金光符虽是一阶下品,但专司防护,对低阶劫修有不错的警示和抵挡效果,在眼下可是紧俏货。
她连忙点头:“恩嗯!谢谢许大哥!我会跟爷爷说的,我们一定小心。”
说完,她又象是不放心地补充道:
“许大哥你自己更要小心啊,早点休息。”
然后便象只受惊却稍得安慰的小鹿般,匆匆转身回了自家木屋,细心地将门闩插好。
许长安站在自家门前,听着隔壁落栓的声响,左手提着微漾的酒坛,右手握着灵枣,目光扫过周围比往日更加寂静,甚至透着几分死气的棚户区,夕阳最后的馀晖将他身影拉得细长。
空气中,清冽的酒香、灵枣的甜香与那无形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许长安不再停留,推开自家的木门,侧身而入,反手将门栓牢牢插上。
屋外寒意渐浓,危机暗藏。
外面的世界正在变得混乱而危险,但他提升实力的脚步,绝不能因此慢下来。
相反,必须更快才行。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云山坊市如同一个不断加压的溶炉,劫修肆虐,战争的阴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幽若谷“火元石”灵矿的争夺,已成为公开的秘密,各种血腥惨烈的小道消息不断从谷内传出,又迅速在坊市的每一个角落发酵。
“陈家又丢了一个矿洞,死了三位练气后期的执事!”
“赵家和洛家这次是铁了心要瓜分陈家那份了,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陈家这次真是伤筋动骨了,坊市里的几家陈氏店铺都关门了,人手肯定都调去前线了。”
消息纷乱,但内核明确。
陈家在两大家族的联手打压下,势力范围不断收缩,损失惨重,已然显露出颓势。
然而,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仍在继续。
所有议论的最后,总会有人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低声补充:
“可陈家那位筑基老祖,至今还稳坐族地,未曾露面啊……”
“老祖不动,就说明陈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底牌未出,谁都不敢逼得太死。”
“赵家和洛家也是在试探底线吧?就看陈家能忍到几时……”
正是这份对筑基修士最终手段的未知恐惧,让赵、洛两家的进逼显得更加凶猛而谨慎。
战况激烈,却始终维持在某个临界点之下,仿佛在等待着那根最终压垮骆驼的稻草,或是老祖雷霆一击的来临。
这股高层的博弈风暴,最终化作坊市底层的滔天巨浪。
治安彻底崩坏。
棚户区夜夜如同鬼蜮,劫修团伙明目张胆,划分地盘,烧杀抢掠。
云山坊市内也是推动、斗殴频发,巡逻队几乎绝迹,人人自危,一种末日般的恐慌和疯狂在悄然蔓延。
就在这风声鹤唳的一天傍晚,许长安的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沉重而熟悉,却带着一丝不同往常的急促。
许长安神识微扫,警剔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许久未见的程铁柱。
此时的程铁柱,身形依旧魁悟,但脸庞上却没了往日那般憨直的神采,反而笼罩着一层忧虑。
他穿着赵家制式的劲装,腰间挂着令牌,气息比以往浑厚了些,显然成为赵家赘婿后,资源供给上得了不少好处,修为又有所精进。
“长安哥!”
程铁柱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干。
“铁柱?快进来。”
许长安侧身将他让进院内,迅速关好门。
程铁柱走进木屋,环顾了一下这方熟悉的小小天地,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长安哥,没打扰你吧?”
“说的什么话。看你这样子,是遇到难处了?”
许长安直接问道。
程铁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苦涩和不安:
“长安哥,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幽若谷那边,情况你也听说了吧?赵家要加派人手过去,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我娘子她刚查出有了身孕,本来是天大的喜事。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三大家族为了那火元石矿,斗得眼都红了,每天都有死伤。我这一去”
程铁柱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但眼中的徨恐与牵挂却说明了一切。
身为赘婿,得了赵家的扶持,如今家族需要力量,他根本无法拒绝,身不由己。
“赵家没分发护身的法器符录吗?”许长安皱眉。
“发是发了,”程铁柱从怀里摸出一面略显黯淡的小盾和十几张符录,“但就这点东西,面对那种场面,我心里实在没底。感觉就跟送去没什么两样。”
程铁柱抬起头,看向许长安,眼中带着信任和恳求:“长安哥,这次来,一是跟你道个别,二是想能不能从你这再多买几张符录防身?灵石我这边还有一些。”
许长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即将奔赴险地又初为人父的汉子,沉默了片刻。
他转身走进屋内,很快拿出了一叠符录。
“铁柱,这些你拿着。”
许长安将符录塞进程铁柱手里,“这五张是‘风刃符’,一阶中品,攻击力还行;这三张是‘厚土符’,能抵挡几次练气中期的攻击;还有这几张是我画的‘火球符’、‘金光符’,品质还过得去,你都带上。”
程铁柱看到厚厚一叠,尤其是那八张灵光盎然的中品符录,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推拒:
“这这太贵重了!中品符录价格那么高,这些得多少灵石?我我这就些灵石,怕是不够”
他说着就要去掏口袋。
许长安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
“让你拿着就拿着。弟妹有了身孕,你更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程铁柱却异常执拗:“不行,长安哥,你画符也不容易,耗费心神,材料也要灵石。这灵石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硬是将一小袋灵石塞向许长安。
“铁柱,你真要算,就当是我借你的。”
许长安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将灵石推了回去:
“当初幽若谷开荒,我处境艰难,你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就要把积蓄拿来帮我凑代征费。那份情,我一直记着。”
程铁柱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许长安还记着这件事,眼框顿时更红了。
他不再推辞,将符录小心地贴身收好,声音有些哽咽:
“长安哥谢谢!要是我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