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璇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冷:
“恩,去吧。新得传承,亦不可好高骛远,基础符录的绘制仍是根本,需日日勤修,不可荒废。”
“谨遵大小姐教悔。”
许长安再次行礼,将玉简小心收入怀中,这才转身退出静室,轻轻带上房门。
门外,赵掌柜还等在那里。
见许长安出来,尤其是看到他怀中那隐约的凸起,脸上笑容更盛:
“恭喜许符师得偿所愿!大小姐亲自赐下传承,这可是难得的看重啊。”
“全赖赵掌柜引荐之功,许某铭记于心。”
许长安面上也带着适时的感激笑容,场面话自然要说足。
“哈哈,许符师客气了,是你自身潜力不凡,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赵掌柜笑着摆手,态度比之前又亲近了几分。
两人又寒喧两句,许长安便回到了自己的那间静室。
关好门,他并未立刻开始画今日份的符录,而是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心神沉入那枚新得的玉简之中。
霎时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风刃符的锋锐决绝、轻身符的灵动飘逸、缠绕符的藤缚棘缠以及其它各种符录的符文结构、灵力运转路线、乃至历代符师的经验心得,都详尽无比。
这就是有传承的好处,
许长安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与他自身画符的体悟相互印证,许多之前模糊之处壑然开朗。
对于灵力的精微掌控也有了新的理解。
“一阶中品符录,符纹大多繁复精妙了许多,对灵力的须求和掌控要求也更高。”
许长安心中明悟,却并无畏难之情,反而充满了挑战的兴奋。
仔细研读揣摩了近一个时辰,许长安才收起玉简,平心静气,开始完成今日的工作。
修为提升至练气四层,灵力愈发浑厚精纯,绘制起熟练无比的一阶下品火球符更是得心应手。
笔走龙蛇,灵光流转,一张张品质上乘的符录在他笔下迅速生成,成功率竟比之前又有小幅提升,几乎接近八成。
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原本需要耗费两个时辰的工作,如今加之突破炼气四层后,需要多画的符录,也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已完成。
剩馀的时间,许长安并未浪费。
他就在这静室之内,借助坊市浓郁的灵气,盘膝打坐,运转功法,缓缓积累灵力。
在此处修行一个时辰,足以抵得上在棚户区苦修大半日。
这种“薅羊毛”提升自身的机会,许长安自然不会错过。
待到完成今日工作,交卸了符录,离开云灵符斋时,天色比往常略晚了一些。
残阳已将西边的云霞染上了一层金红,映着未化的积雪,街道上修士匆匆,似乎都急着在天黑前赶回家中。
许长安加快脚步,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走到自家木屋前,就听见隔壁门“吱呀”一声打开。
沐小小从门后探出身来,见是许长安,眼睛微亮,连忙喊道:“许大哥,你回来啦?稍等一下!”
说完,她缩回头去,隐约能听到她对屋里说着什么。
片刻后,她便重新推门出来。
少女快十五岁的年纪,身量渐长,青涩已褪,出落得亭亭玉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初具风致的侧影。
沐小小提着一小坛灵酒,坛口用红布扎著,散发着淡淡的灵酒香味。
她快走两步来到许长安面前,先将那小坛灵酒递了过来,笑盈盈道:
“许大哥,给!爷爷今天新开了一缸用‘碧云米’试酿的灵酒,说让你尝尝鲜,给提提意见呢。”
“多谢沐老惦记,有劳小小了。”
许长安接过酒坛,入手微沉,酒香清冽,带着一种独特的清香,与往常的醇厚不同。
他心中微暖,沐老头自从灵酒生意好转后,总喜欢尝试用不同灵米酿造新口味,而每次出新,总会让沐小小送一小坛过来让他品评。
投桃报李,许长安偶尔绘制出品质好的符录,也会挑一两张实用的送给沐老头和沐小小防身。
沐小小随即又从袖袋里掏出两颗冬灵枣,递给了许长安。
“给,特意买的冬灵枣,甜得很,汁水又足,爷爷说配这新酒正好,能引出酒里的回甘。”
许长安接过灵枣,清甜的香味混杂在傍晚寒冷的空气中,竟冲淡了几分冬日寒意。
“这灵酒闻着就灵气足,配上这灵枣,沐爷爷的生意会更好了。”
许长安从善如流地咬了一口灵枣,果然清甜多汁,随口问道:“你们今日收摊似乎比往日早了许多?”
沐小小脸上轻松的笑意霎时淡去了。
她下意识地朝许长安靠近了一小步,目光警剔地扫过巷口,声音低了些:
“生意是好但爷爷说,这心里反倒更不踏实了。外面来的生面孔太多,鱼龙混杂的。”
她顿了顿,喉头微动,声音里渗入一丝压抑不住的忧惧。
“许大哥,你还不知道吧?昨晚棚户区又不太平了!
东头那边,听说有好几家被劫修摸上门了,死了六个人,还被抢了不少灵石灵砂消息今天白天都传开了,大家现在都怕得紧,天一黑就都不敢出门了。”
许长安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沉静下来:
“这个月第几起了?”
“第九起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吓人。”
沐小小下意识地朝自家木屋和昏暗的巷道望了望,“听说坊市里的巡逻队最近都见不到人影,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在忙什么,根本不管我们这些散修的死活了”
许长安沉默地点点头。
他心中明白,云山坊市的三大家族此刻的重心,必然全都放在了那处新发现的“幽若谷”上。
为了增强实力,三大家族都在抽调人手,导致坊市内部的防卫力量变得空前薄弱。
秩序一旦出现真空,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劫修、恶徒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纷纷冒出头来。
“这酒我收下了,替我多谢沐老。最近确实不太平,这坛酒来得正是时候,晚上我画两张‘金光符’给你们,贴在门上能稳妥些。”
许长安掂了掂手中的酒坛,认真对沐小小道,“你们晚上务必门户紧闭,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