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维修车间。
这里原本是用来维修载具的地方,此刻被改造出了一条临时的高效生产线。
当祝宇的轮椅驶入车间时,看到的是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长条形的工作台上,坐着二十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年轻人。
他们是吴丁莱从c区千挑万选出来的学徒工,现在还不懂高深的原理,但每个人的手都已经练得初见成效了。
他们像是在装配某种精密的器具。
流水线泾渭分明:
上游的人负责清理刚刚从固化3d印表机里取出的、灰褐色的仿生外壳;
中游的人迅速填入拆解改装后的电路板和电池组;
而下游的人,则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密封的金属周转箱里,取出一个个闪烁著银灰色寒光的钛合金圆柱体,将其嵌入外壳深处。
那个周转箱上贴著醒目的黄色标签:【核心组件-未经授权禁止拆解】。
那是柳洋从地下三层独自带上来的。
没人知道那个只有手指粗细的金属罐子是怎么加工出来的,学徒们只知道这东西重得压手,且表面光滑得连指纹都挂不住。
“这么多?”
祝宇看着堆在成品区那一筐毫不起眼的“树瘤”,挑了挑眉,“看这架势,好像还很轻松的样子。”
“我负责的只是核心部分,确实很轻松。”
柳洋指了指那个密封的周转箱,压低声音,用只有祝宇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海超人,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这么快搞定的?全靠手搓?”
“我全程只干一件事——车削那个钛合金高压气室和密封阀,那是唯二需要微米级精度的地方。
“我把气室做成了一个独立的、不可拆卸的黑盒子。”柳洋狡黠地一笑,“然后把它运上来,让这些学徒工像拼积木一样,把外壳和电路板装上去。”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个组装活。”
“那软体呢?”祝宇看着那些简陋的电路板,“敌我识别和火控算法,哪怕是现写也需要时间调试吧?”
“嘿,这就是第二个惊喜了。”
柳洋像是个偷懒成功的优等生:
“我根本没写新代码。还记得之前为了防苏貌,我给那批劣质无人机写的‘动态捕捉’算法吗?”
“我把那套算法直接扒了下来,删掉了飞行控制模块,只保留了视觉锁定,然后把识别逻辑里的‘人脸’替换成了‘红外信标频率’。”
“前后改代码不超过半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跑兼容性测试。”柳洋摊了摊手,“从结果来看,这次资源复用十分完美。”
“牛逼。”祝宇竖了一个大拇指。
“走吧,带上东西。”柳洋拿起一颗成品“蜱虫”,那东西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球体,表面覆盖著足以乱真的仿生树皮纹理。
“去哪?”
“靶场。安东尼奥已经在那里等著了。”柳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真正的惊喜,得让他亲眼看看。”
蛇谷西侧,半开放式丛林靶场。
雨还在下。
安东尼奥穿着雨衣,站在泥泞的射击位上。
“柳总工,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打穿那些特种兵的凯夫拉?”安东尼奥大声问道,试图压过雨声。
柳并没有作解释。
他走到一根柚木树干前,将手里的“蜱虫”背面贴在树皮上。
内置的吸附胶瞬间将其牢牢固定,如果不仔细看,它完全就是树干上的一块烂疤。
“为了解决‘容错率’的问题,我对气室结构做了一个小小的升级。”
柳洋退回到安全线外,对着安东尼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把那个重型移动靶放出来。”
随着绞盘的转动,一个身穿全套重型战术背心、佩戴防弹头盔的假人靶,沿着钢索快速滑出。秒,模拟一名正在快速进行战术突进的士兵。
当假人进入“蜱虫”前方十米的扇形杀伤区时。
祝宇和安东尼奥原本以为会听到一声“噗”的轻响,然后看到假人倒下。
但他们错了。
“滋——”
那是一声极其轻微、但频率极高的气流释放声。
就像是高压锅的气阀被连续快速地提拉了十次,声音连成了一线。
在安东尼奥震惊的瞳孔中,那个假人的头部、颈部、胸口,瞬间爆出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不是一发。
是密集的、泼水般的弹幕!
假人的防弹头盔面罩直接被炸碎,战术背心的陶瓷插板上出现了三个深不见底的针孔,而裸露的脖颈更是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里面的填充物像血雾一样炸开。。
“这”安东尼奥倒吸一口凉气,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雨水,快步冲上前去检查。
只见那个原本坚固的假人,此刻像是被微型机枪扫射过一样。每一根钨针都深深嵌入了体内,甚至穿透了背后的吸能胶泥。
“我改了供弹结构。”
柳洋慢悠悠地走过来:
“之前我想沿用原先的设计做单发,但我发现母机车削出来的钛合金气瓶强度太高了,如果不把压力打到400bar简直是浪费,而这么大的压力,一次只推一根针?太奢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管状结构展示给安东尼奥看。
那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十根细长的钨针。
“我利用母机在核心阀门里加工了一个‘微流控脉冲阀’。”
“每次击发,它只释放十分之一的高压气体。。”
柳洋指了指那个还在树干上微微冒着白气的“蜱虫”:
“不要把它当做是被动式的地雷。”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带毒的自动机枪塔。”
“只要那个倒霉蛋触发了它,迎接他的不是一根针,而是一场无法躲避的毒针暴雨。”
“哪怕他运气好躲过了第一针,哪怕他的防弹衣挡住了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也会顺着缝隙钻进他的肉里。”
“十次击发机会。”柳洋竖起十根手指,笑容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神仙也救不了他。”
祝宇看着那个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假人,又看了看那个依旧静静挂在树干上、毫无存在感的灰褐色“树瘤”。
这哪里是“蜱虫”。
这分明是一窝杀人蜂。
“十发备弹,静音连射,智能识别。”
祝宇操纵著轮椅转过身,看着安东尼奥那张脸:
“安东尼奥,如果你是那支特种小队的队长,面对这东西,你会怎么做?”
安东尼奥沉默了许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后吐出两个字:
“撤退。”
“不,或许连撤退都做不到。”安东尼奥苦涩地摇了摇头,光是代入那种情景就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在蛇谷这种环境下,是不可能知道周围是否有这玩意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