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唯一的光源来自那几块巨大的监控屏幕,冷蓝色的光映在三人的脸上,像是上了一层病态的妆容。
屏幕右下角的流量监控读数正在缓慢爬升——480 3/h。
柳洋坐在操作台前,身体前倾,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键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他的呼吸很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像是一只盯着猎物露出脖颈的豹子。
“动手吗?”柳洋头也没回,声音干涩。
“急什么。”
祝宇坐在后方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著盖子。
“现在的流速虽然上来了,但还不够,热成像显示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营房里没动。”
祝宇停下手中的动作,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冷漠的脸:
“既然请客吃饭,就得等人齐了再上菜。”
安东尼奥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在那几个分屏上游移。
“老板。”安东尼奥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只靠毒,真的能解决战斗吗?如果他们发现水有问题”
“发现?”
祝宇转过头,看着安东尼奥,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安东尼奥,你往外看下。
祝宇指了指那扇拉着厚重窗帘的落地窗:
“马上要天黑了,对于还在烧篝火、用手电筒的他们来说,这片丛林就存在着‘战争迷雾’。”
“但在我们眼里”
祝宇敲了敲面前的高清屏幕,画面上,苏貌营地里每一个走动的人影都清晰可见,甚至能分辨出谁手里拿着毛巾,谁手里端著饭盆。
“一切都是单向透明的。”
“他们看不见无人机,看不见埋在土里的跳雷,更看不见那些流淌在水管里的毒液。”
祝宇站起身,走到战术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几个红色的标记点,语气不再像是解释,而是带着一种对自己作品的审视意味:
“这至始至终就不是战争,安东尼奥,这是不对称的大清洗。”
“第一阶段的投毒,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我们的‘各种成本’——包括弹药成本和道德成本。毕竟,死在毒液下,保有全尸,总比被炸得血肉横飞要体面一点。”
“至于剩下的”
祝宇看了一眼柳洋面前的无人机控制面板:
“那些没喝水的幸运儿,就留给‘蜂群’去练手吧。总得让柳工验证一下他的代码写得怎么样。”
而在等待死神降临的这半个小时里,祝宇的目光时不时会扫向另一个屏幕——那是蛇谷内部的监控。
相比于三公里外那喧嚣、混乱、正在走向死亡而浑然不知的军营,此时的蛇谷,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早在两天前,他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锁令。
他让食堂停掉了晚饭后的加餐,让信号塔切断了所有民用频段,然后让那一队黑帽子纠察队,沉默地站在了每一个路口。
用无声施展高压。
在b区电子车间,温正低着头,机械地焊接电路板。
他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手机没信号了,原本这个时候该有的打闹声消失了,甚至连那几个平时最爱偷懒的刺头,这两天都老实得像鹌鹑一样。
温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车间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手臂上缠着黑色的袖标。他们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
温迅速收回目光,手里的烙铁握得更紧了。
他不敢问,不敢看,甚至不敢去想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蛇谷这两个月的“驯化”,已经让他形成了一种巴普洛夫式的条件反射:
闭嘴,干活,活着。
这也是祝宇想要的秩序。
当外面即将血流成河时,他的基本盘必须稳如泰山。
这群劳工不需要知道谁死了,他们只需要知道,如果不听话,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峰值到了。”
柳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祝宇的思绪。
屏幕右下角的红色数字最终定格在——580 3/h。
热成像画面显示,苏貌军营的澡堂区域已经挤满了红色的光点,食堂门口也排起了长龙。
那代表着此时此刻有数千个毫无防备的个体。
“计算完毕。”柳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此时注入,毒液将在12分钟内覆盖主供水区。”
祝宇走回操作台,站在柳洋身后。
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轻轻拍了拍柳洋的椅背。
“送他们上路。”
柳洋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回车键。
三公里外。
鬼见愁峡谷深处,风雨后的湍急溪流声掩盖了一切。
乱石堆下,那个闪烁着绿光的控制盒接收到了来自云端的死刑判决。
继电器吸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那台沉睡了两天的v8柴油引擎,内部启动电机猛地运转。
轰——!
引擎瞬间点火,巨大的轰鸣声在峡谷中回荡,但立刻被咆哮的水声吞没。
连接着引擎的六柱塞高压泵开始疯狂做功,压力表瞬间飙升至30pa。
那罐装着五吨高浓度氰化钠溶液的不锈钢罐体里,液面开始急速下降。
剧毒的液体通过高压软管,经过文丘里混合器的雾化,像是一条致命的透明毒蛇,瞬间注入了那根奔流不息的黑色铸铁管中。
由于巨大的压力差,毒液在进入水流的瞬间就完成了分子级的混合。
没有任何颜色变化,没有任何气味异常。
但这股清冽的山泉水,在流过这一节点之后,已经变成了纯度极高的“液体氰化氢”。
它顺着管道,穿过丛林,流向那个正在欢声笑语的军营,流向那个正在等著冲凉的连长,流向那个正在给孩子煮汤的母亲。
宣判——死刑。
宣判结果——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