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层空间,高度400公里。
美国国家侦察局(nro)的kh-11“锁眼”卫星,正无声地滑过南美大陆的上空。
按照常理,一家全负荷运转的地下印钞厂,其液压机和激光设备产生的高温,在红外热成像图上应该像篝火一样显眼。
但卫星的传回的图像却是一片死寂的黑色。
这并不是因为祝宇他们连这都算到了,而纯粹是一个技术上的巧合。
三个月前,柳洋为了解决南美雨林极度潮湿、会导致钞票纸变形的问题,在核心实验室的墙壁夹层里填充了足足半米厚的航天级气凝胶绝热毡。
这个为了追求“工艺极致”而打造的恒温恒湿箱,无意中成为了最完美的热屏蔽罩。
它锁住了所有的工业废热,骗过了头顶那只冰冷的天眼。
“达芬奇”工厂,核心实验室内。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散热扇的低鸣。
柳洋正在对墨西哥分销网路的加密账本进行例行维护。
屏幕上,数据流平稳地跳动着。
突然,柳洋的手指悬停在了回车键上方。
“不对。”
正在旁边用高倍放大镜欣赏自己指甲(刚做完修剪)的祝宇,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怎么了?账不对?”
柳洋指著屏幕角落的一个网路状态监控浮窗:
“为了保证安全,我们的服务器每隔30秒会向境外的代理节点发送一次加密握手包。正常延迟是45毫秒。”
“但在刚才的五分钟里,延迟出现了三次微秒级的异常抖动。而且,底噪里混入了一组极低频的杂波。”
“这说明什么?”祝宇坐直了身子。
“说明有人在这一带架设了‘中间人’设备。”柳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种特征,符合‘黄貂鱼’——军用级isi捕获器的信号指纹。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
“有人在尝试劫持我们的通讯信号,或者定位我们的具体坐标。”
“距离?”
“根据信号强度衰减计算不超过五公里。”
祝宇把镜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五公里,已经进入了突袭距离。”
祝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衬衫,眼神变得冷冽:
“看来,我们那个‘疯子艺术家’的剧本,今天要正式公演了。”
“启动工作室协议。”
这个协议可不是心血来潮的产物,而是早在建厂第一天就制定好的应急预案。
柳洋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那块价值连城的母版,被柳洋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旁边的感应加热熔炼炉。
嗡——
几秒钟内,高频电流将钢板加热到1500度。那个精密的富兰克林头像,瞬间化为一滩红热的铁水。
几千张还没裁切的“超级美钞”半成品,被投入到巨大的工业搅拌桶。
柳洋倒入早已准备好的强酸和纸浆粘合剂。
搅拌机轰鸣。
那些代表着财富的纸张,迅速被分解成一桶绿色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纤维素粘稠物。
至于那台巨大的液压机。
柳洋没有把它藏起来,而是将一块巨大的、由铜皮和铝板层叠在一起的金属块,放入了压板下。
启动机器。
吱——嘎——
20吨的压力下,金属块被压得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纹理。
ok,现在,这台机器就不再是印钞机了,至于是什么,那就随祝宇柳洋二人口嗨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用了十五分钟。
半小时后。
嘭!
工厂大门被装甲车撞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和当地特警冲入厂区,战术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厂房里乱晃。
“联邦特工!所有人抱头!不许动!”
高级探员史密斯穿着防弹衣,举著枪,大步流星地冲向那个核心立方体。
他确信,只要推开那扇门,就能看到正在印钱的机器。
气密门被打开了。
史密斯愣住了。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地下黑工厂的景象。
眼前是一个充满了极简工业风的高科技工作室。
墙上挂著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地上摆着几个被压得扭曲的金属雕塑。
祝宇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沾著少许油彩的皮围裙。他正戴着护目镜,拿着焊枪,对着一个金属架子进行焊接。
听到动静,他关掉焊枪,摘下护目镜,一脸“被打扰的不悦”,至于恐惧,压根没有。
“真是粗暴。”
祝宇看着满屋子的特警,语气里透著一种冷漠和傲慢。
“搜查令呢?”
史密斯死死盯着祝宇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一丝慌乱。
但他失败了。
对方的眼睛里只有那种有钱人特有的,他非常讨厌的眼神。
“我们怀疑这里涉及跨国伪钞制造。”史密斯冷冷说道,“搜!”
特工们立刻散开,像猎狗一样翻箱倒柜。
史密斯走到那台巨大的液压机前,摸了摸上面的余温。
“这台机器是干什么的?”史密斯质问。
“这?”祝宇走过去,像看乡巴佬一样看着史密斯,“这是20吨级的液压成型机。用来制作暴力美学风格的金属压合雕塑。”
他指了指压板下那个扭曲的铜铝金属块:
“看到了吗?那种纹理,只有在高压下才能形成。这是艺术,探员先生。虽然我不指望你能看懂。”
“那为什么外面有雇佣兵?为什么有高压电网?”史密斯追问,这是最大的疑点。
祝宇轻笑一声,走到旁边的保险柜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输入密码,拉开柜门。
金光刺眼。
里面堆满了金条。
“因为我有钱。很多钱。”
祝宇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在这个连警察都可能是劫匪的国家,我不用雇佣兵,难道祈祷上帝来保护我和我的黄金吗?”
“我是个用贵金属做创作的艺术家。这里的每一克黄金都是合法的原材料。需要看报关单吗?”
这个理由没毛病。
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艺术家不能有钱,也没有规定艺术家不能请保镖。
这时候,一名技术员走到史密斯身边,手里拿着那种绿色的粘稠物(被溶解的假钞纸浆)。
“长官,这个东西很可疑。像是某种纸浆。”
史密斯心里一动。
“这是什么?”他指著桶问。
柳洋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理工男的死人脸,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张复杂的化学配方表:
“这是一种实验性的纤维素复合材料。我们在尝试用它来做雕塑的填充底座。成分是棉纤维、丙烯酸和固化剂。”
“你要化验吗?随便。”
柳洋的态度太坦然了。
史密斯看着这一屋子的“艺术品”,看着那台正在压金属的机器,看着满保险柜的黄金。
没有直接的证据。
没有母版,没有成品,没有找到油墨,机器也是。
即使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有大问题,但他现在没有继续搜查的理由了。
“长官,没有发现印版。”
“没有发现伪钞。”
“没有发现违禁化学品。”
耳机里传来手下丧气的汇报。
史密斯感觉自己遇到高手了。
“收队。”
史密斯深深地看了一眼祝宇。
“不送。”祝宇转身,重新拿起了焊枪。
特工的车队刚一离开视线。
祝宇手里的焊枪就掉在了地上。
他迅速走到窗前,拉上了防弹百叶窗。
“他们没信。”
柳洋说道
祝宇的声音低沉且急促:
“换你你会信吗?我和美国的那些执法者接触的可太多了,对他们来说,一旦法律成为了阻碍,他们就会用‘规则外’的手段。”
柳洋的电脑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警报。
“墨西哥那边出事了。”
柳洋看着屏幕上的加密消息:
“一条下线在两小时前被dea抓了。根据内线消息,他在审讯还没开始前就全招了。”
“他供出了我们在巴拉圭。”
祝宇猛地回过头。
“双重暴露。”
“美国人虽然没找到证据,但已经起了很大的疑心,墨西哥那边的供词一旦传过来,他他们绝对会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里已经是死地了。”
祝宇看了一眼这个花费了无数心血创建的“达芬奇”工厂。
没有任何留恋。
“启动‘焦土程序’。”
“带走所有的硬盘、黄金和激光器核心组件。”
“剩下的,全部烧掉。”
“我们去哪?”柳洋拔下硬盘,问了一句。
祝宇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南美洲移开,跨过大西洋和印度洋,重重地按在了那个混乱、原始、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绿色三角区。
他的眼神中,那抹轻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出笼般的野心。
“去一个不需要伪装的地方。”
“去一个可以用枪炮说话,而不是用法律说话的地方。”
“缅甸,蛇谷。”
“那将是我们真正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