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圭,东方市郊区,“达芬奇”工厂。
核心实验室内部。
恒温空调的轻微嗡鸣声中,柳洋正戴着防静电手套,对着显微镜检查刚刚刻蚀好的一块新母板。他的动作精密得像是在拆弹。
一声轻响。
一架纸飞机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柳洋的后脑勺上。
柳洋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把纸飞机拿下来,展开。
那是一张刚印出来的、面额100的“超级美钞”。
“祝宇。”柳洋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再敢干扰我工作,我就把你这周的分红全换成委内瑞拉玻利瓦尔。”
“别这么暴躁嘛,柳工。”
祝宇正瘫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脚高高地翘在茶几上。他手里端著红酒,一脸百无聊赖的“贱”样:
“我是想让你看看,这张钱的富兰克林嘴角是不是稍微上扬了?看着怪喜庆的。”
“那是光影折射的错觉。”柳洋把钱揉成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还有,那是为了模拟真钞的微笑防伪。”
祝宇叹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
“哎,无聊啊。”
“你看看这账户。”祝宇指著墙上的比特币实时走势图,“每天都在涨。那个迭戈虽然是个土老帽,但卖货倒是勤快。吴4墈书 首发钱来得太容易,成就感就消散得越快啊。”
柳洋终于转过身,推了推眼镜,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你如果实在闲得发慌,可以去把厕所刷了。”
祝宇打了个响指。
门外早就候着的卡洛斯竟然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白色侍者服,推著一辆餐车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餐车上,放著两份正在滋滋作响的顶级战斧牛排,以及配套的银质餐具。
祝宇坐直身子,优雅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然后皱起了眉头。
“啧。”祝宇一脸嫌弃地放下叉子。
“怎么?有毒?”柳洋问。
“不,是火候过了。”祝宇摇著头,一脸痛心疾首,“我花大价钱请来的那个法国厨子,居然把这块空运来的9级牛肉煎老了。这简直是对这块牛肉的亵渎。”
说著,他顺手从旁边抓起一沓刚刚裁切好、还没扎捆的崭新百元大钞,大约有几千美金,直接垫在了那滚烫的铁板下面。
“还是垫著点好,别烫坏了我的桌子。”
柳洋看着那一沓被油渍和高温糟蹋的“超级美钞”,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三千美金。”柳洋冷冷地提醒。
“哦,是吗?”祝宇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没差啦,只要还没流通出去,和废纸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暁税宅 庚芯醉全”
“这就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吗?”柳洋坐回电脑前,“浪费资源。”
“这叫‘对金钱的祛魅’。”
祝宇晃着红酒杯,眼神里透著一种令人想打他的优越感:
“大洋游侠,当你发现钱只是由机器吐出来的废纸时,你就,呃算了,你本来就是个苦行僧我日,这红酒醒的时间也不够。”
柳洋不再理他。
他知道,祝宇这是在通过这种极度的挥霍和挑剔,来掩饰自己的空虚感。
这种贱兮兮的凡尔赛,是祝宇特有的减压方式。
“吃你的肉吧。”柳洋敲击著键盘,“别噎死了。”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堡垒里,他们继续着极度封闭的生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双更大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个巢穴。
镜头切换。
美国,华盛顿特区。
美国特勤局(ss)总部,金融犯罪调查科。
与巴拉圭那种慵懒、奢靡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冰冷的蓝光。
高级探员史密斯把一杯冷掉的咖啡倒进垃圾桶,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报告出来了吗?”
技术主管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标红的文件。
“出来了,长官。结果很惊人。”
主管把一份质谱分析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我们对市面上缴获的那批‘完美假钞’进行了同位素追踪。这帮人很狡猾,纸张、磁性、荧光反应都做到了完美。但是,他们忽略了油墨。”
“油墨怎么了?”
“这确实是瑞士锡克拜的原厂ovi变色油墨,配方没问题。”
主管放大了一处波峰:
“但是,每一批次的工业油墨,因为矿石产地的细微差异,都会带有独特的稀土同位素指纹。”
“我们在样本中,检测到了微量的镥-176异常丰度。”
史密斯猛地抬起头:“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批油墨,属于锡克拜公司在六个月前生产的lot-7749批次。”
“去查!这批货卖给谁了?”
主管调出海关数据,深吸了一口气:
“这批货原本是发往巴西中央造币厂的。但在运输途中,在圣保罗港口,有一车油墨申报‘破损泄漏’,被作为危废处理了。”
史密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破损?泄漏?”
他冷笑一声,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好一个‘金蝉脱壳’。一车油墨,足够印几亿美元的假钞了。”
他拿起红色的马克笔,笔尖在地图上的巴西圣保罗重重一点。
“既然是在圣保罗丢的,那它就不可能飞太远。”
“这帮老鼠需要隐蔽,需要电力,还需要方便把这几亿美元洗白的通道。”
史密斯的笔尖向西滑动,越过丛林,最终停在了一个红色的三角区域。
巴拉圭、巴西、阿根廷——三国交界处。
东方市。
“这里。”
史密斯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沙哑:
“南美的犯罪之都。混乱,无法无天,离圣保罗只有几个小时车程。”
“如果我是那只偷油墨的老鼠,我就躲在这个下水道里。”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特勤队员下令:
“通知cia拉美分部。我们需要调用一颗侦察卫星。”
“重点扫描东方市郊区所有的废弃工厂。”
“寻找异常的电力消耗和高精度的热红外信号。”
“还有,”史密斯盯着地图上那个红点,眼神狠厉,“让那群干脏活的准备好。”
“这次我们要自己动手。”
画面切回。
巴拉圭,工厂内。
祝宇还在抱怨那块昂贵的牛排有点塞牙,柳洋正在嫌弃他把油溅到了地板上。
窗外的夜色中,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那台从美国发射信号的卫星,正在调整轨道,冰冷的镜头即将穿透南美的云层,直刺这片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