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发出吱呀声响。
温热的链条晃荡。
尹怀夕死死被摁住,桑澈手指抓红她肩头,不留任何馀地。
“想走?”
“怀夕,你现在回答我,你还想走吗?”
桑澈穿在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早已褪下,原本冰凉的银饰早已被尹怀夕体温染热。
发丝尽数黏腻在脖颈间,尹怀夕喘着粗气双眼通红迷离盯着眼前的人。
桑澈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漆黑的夜里,她那张惨白的脸若隐若现,发丝更是沾湿在脸上,活脱脱象是从水中捞出来的女鬼。
“你一定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吗?阿澈…我真说出来,你又不高兴了…”
挑衅的轻笑。
尹怀夕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却依旧不肯在桑澈面前认输。
“不高兴?”
“怀夕,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你能感知我的情绪,就代表着你在意我。”
身体抵死纠缠。
桑澈大有谁也不放过谁的意味。
指尖松开尹怀夕,桑澈搭上了尹怀夕肩头,也没擦干净,就用手指卷着尹怀夕同样被汗浸湿的长发。
一圈又一圈。
“怀夕,看不见的感觉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应该深有体会。”
“是不是担惊受怕,是不是一有风吹草动,就想黑夜里出现一盏油灯替你照亮昏暗的屋。”
“这些,我都经历过。”
“所以我想要一个人留下来陪我,这有错吗?”
桑澈那张脸尤如林间野鹿般澄澈,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若不是浑身没力气。
尹怀夕真想抬手给桑澈来一巴掌,她成日里说这些恐吓人的话,以为她真的会心软、害怕吗?
“不可理喻?”
“怀夕,这话我听许多人同我讲过,可唯有你,我觉得心里难受。”
把玩够了沾着湿气的发丝。
桑澈放下来,又重新握住尹怀夕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手。
贴在她的胸口。
又凑近一步,鼻尖贴在一起,桑澈只要动作稍大些,就能吻上尹怀夕的薄唇。
“怀夕啊,你能感受到我心里的难受吗?”
“它…正在为你哭泣。”
说是“哭”,桑澈现在可是笑着,她们只有胸口相贴是温热的,除此之外桑澈光滑的背脊冰冷一片。
这种快速攀爬往上的凉意,快让尹怀夕喘不过气。
“桑澈,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你不要…不要再…”
尹怀夕话还没说完,嘴唇又被桑澈另一只手给捂住,破碎细语尽数被堵住。
一个字也往外冒不出来。
“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所以你故意说这种话,激怒我?”
“尹怀夕,我不会上你的当。”
一滴泪从眼角垂落。
逃也逃不掉的绝望感萦绕心头,尹怀夕哭到一半却又不敢再哭。
桑澈如同鬼魅一样又缠了上来,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吞吃尹怀夕滋润咸涩眼泪。
“你不会死的…怀夕。”
“你跟那群蝼蚁不一样,我舍不得杀你啊。”
泪水流干。
身体里的水分也好似被蒸发。
尹怀夕手指勾着床单,用力紧紧攥出褶皱,她祈祷着天光大亮。
她身上这个疯子,能够起开。
…
威严神殿中,大祭司端坐。
他身披长袍眼前摆着问神所需的各式法器。
“大祭司,圣女大人同我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奴仆头磕在地上,他未敢直视眼前人。
“她不曾告知你何时给那汉人女子种下蛊吗?”
奴仆摇头:“不曾告知。”
听到这,大祭司闭眸,长叹一口气,语气悠悠道:“我早先同她说过,汉人难驯。”
“那女子虽是神告知我——是她的命定良缘,可她若是不种下情蛊,将来恐成祸患。”
奴仆听到大祭司担忧,膝盖又向前挪一步,眼珠一转,道:“大祭司,我从凤鸣山归来可有听寨子里的人说过那汉人女子前几日就逃跑过一回,圣女动了怒。”
“将她囚禁在楼中,一连多日。”
“我想…圣女应当有了种情蛊的心思。”
这消息挺让大祭司意外,他原本严肃的脸终不再板着。
桑澈是他自幼看着长大,若那汉人女子真动了逃跑的心思,桑澈必然会出手。
只是——她恐怕会用精血喂养情蛊,以此来达到将那女子牢牢捆在身边的效果。
“你说的不错。”
“她是会动那个心思。”
“在这苗疆,哪里有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头一回被汉人这样欺辱,想必报复起来也来势汹汹。”
将面前法器收拾好。
大祭司站起身,圣女吩咐给他的事,他必须得办好。
不然这就是玩忽职守。
长袖一甩,银饰晃动。
大祭司看着跪倒在地的奴仆,沉声:“你且让人备着补气血、抑制寒毒的药材,连夜送往凤鸣山。”
“圣女若是以精血喂养蛊虫,身子骨必然虚弱。”
奴仆听完,立马要起身。
大祭司又道:“兵分两路,圣女所说之事,你得派人汇报给王。”
领完命令,奴仆匆匆走了出去,大祭司盯着他的背影。
扭头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本古籍,羊皮发黄,大祭司伸手拂过灰尘。
他凝眉细看,找寻着若以精血喂养情蛊,主人若遭反噬,亦或者气血不足喂养情蛊会遭何等下场。
…
凤鸣山,庭院一角。
忙上忙下。
终于煎好药的迦晚推门回来,就见她抓回来的药人,这会子已经困的不行,趴在桌上睡着。
将手中滚烫的药罐放下。
迦晚拉过竹椅子,坐在赵徽宁身边,仔细瞧着她熟睡的眉眼,脸上不知不觉带了笑意。
越看越喜欢。
花禾同她说过,汉人上过私塾,读过书的一般都是明事理,不会无理取闹之人。
这点,她先前不赞同。
现在想来说的甚是有道理!
尹怀夕对待阿澈那么粗鲁,脾气那么火爆,定然是没有上过私塾,目不识丁!
她的阿宁才是上过私塾的。
眼见赵徽宁整张脸都被碎发挡住,迦晚忍不住伸手去帮她整理发丝,刚一靠近就听见赵徽宁在她耳边嘀咕。
“母后…”
“儿臣…为何…不如他?”
母后?儿臣?
汉人的称呼怎么这么千奇百怪,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迦晚狐疑着伸出指节,挑开赵徽宁发丝,指尖刚一触碰,她额间滚烫的温度就将迦晚给狠狠吓了一跳。
顾不得惊扰赵徽宁,迦晚情急之下伸手就抓住赵徽宁的手臂,狠狠晃荡。
“阿宁!”
“起来!吃药了!”
这两声喊得格外嘹亮,赵徽宁猛然惊醒抬头,翘挺的鼻梁和温热的唇就擦过迦晚脸颊,肌肤湿漉漉一片。
迦晚浑身一僵,尤如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