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弥漫。
神情亢奋的桑澈一夜未睡。
拇指轻抚着食指的伤口,桑澈唇边轻抿一丝笑意,过不了多久,怀夕就会永远留在她身边。
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想想…还真是有些遗撼。
她凶起来的样子,并不惹人生厌,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人不快,伤心难过,喘不过气。
侧过身,桑澈摸索着尹怀夕的肩头,她微肿的唇在尹怀夕肩膀落下轻盈一吻。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
桑澈就伸手将她搂进怀中,腰肢缠了上去。
“怀夕,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但你要稍加忍耐哦。”
“再待一阵子,你就可以出去了。”
厚重的湿热气息打湿耳廓,尹怀夕有气无力,她知晓药效是过去了,但…她身上的力气也被榨干。
桑澈还真不是个人!
不对,她根本就是狗来着!
发起疯来的样子像狗,咬人的样子也象狗,不可理喻的样子也象狗!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呢?”
“怀夕,你不喜欢现在这样吗?”
“我们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人打扰我们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来打扰我们的…”
寒毒在体内乱窜,桑澈身体虚弱至极,但这并不影响她死死搂着尹怀夕生怕她逃走的念头。
“桑澈…你要我说几遍,我对你没有意思,没有感觉。”
“我有哪里让你喜欢的,我改还不行吗?”
“你就非得…非得要挟我?”
脚腕被紧紧束缚,链条绷直,尹怀夕无论如何也往前踏不开一步,她只能发狠的捏着被褥。
“要挟?”
修长的手指贴住尹怀夕那张柔美的脸,桑澈将她头转过来。
让尹怀夕不得不直视她那双盲眼,桑澈睡袍半遮半掩,从肩头滑落,露出有着深邃沟壑的雪色后背。
“谈不上要挟。”
依旧笑意盈盈,桑澈仿佛昨日的委屈和红彤彤的眼框压根不存在。
“怀夕,给他们种下蛊虫,只要我对这群乖孩子说一声话,他们的身体就会成为蛊虫的温床。”
“那个时候你真的分得清,他们是你的族人,还是我的蛊虫呢?”
这两句话,尹怀夕清淅的知道桑澈说出来是为了气她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上钩,忍不住和这个人大吵大闹。
“桑澈,你敢…”
慢悠悠从床上起身,桑澈摸索着衣袍,披上肩膀。
寒毒发作期间,她浑身尤如冰锥刺骨,可也有一点好。
那就是能重见光明。
“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怀夕,你可知……我曾经在在朝堂之上受尽你们汉人的唾骂。”
一脚迈下床榻,白衫翩翩飞舞,尤如蝴蝶跟随在桑澈脚踝边,她笑得愈发病态。
“但是啊,皇帝、大臣,你们的宰相…都不敢杀我。”
“哪怕我把看守我的侍卫、宫女、太监全都变成了我的傀儡,变成了蛊虫的凄息之所,他们都不敢对我做什么…”
白到接近病态如玉般的手指,抵上斑驳痕迹的胸口,尹怀夕看着桑澈那张脸。
只觉得割裂又诡异契合。
“因为我是这苗疆的圣女,我身上的蚩尤血脉是皇帝最想得到的,也是王最想得到的。”
老苗王临死前,像条老狗一样匍匐的爬到桑澈脚边,不断磕头认错,他那身精致服饰,泛着光泽的银饰,全都被鲜血染红。
桑澈却连眼都不眨。
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坐在桌边喝茶,淡声道:“王位不差你一个。”
“可是这世间的蛊王,独有我才能炼出,让你死在我手中,是你作为王的荣幸。”
“何乐而不为?”
…
一步一步朝前走,银铃声响。
桑澈弯下腰,她衣袍就这样裹在身上,歪歪扭扭。
却难掩她风情万种,勾人魅惑。
“怀夕啊,你说说,这普天之下,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手指再次揉搓上那张让她欢喜不得的脸庞,这次,借着窗外一缕光,桑澈看清了尹怀夕的轮廓。
可是那双眉眼,尤如蒙了一层薄纱,无论怎样看都看不仔细。
“我知道你想走。”
“怀夕,你大可以试试…我想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指腹轻拍着尹怀夕脸颊,桑澈定定看着她。
两人无言。
尹怀夕眼中的泪水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恨出来的。
直到门外传来婢女的呼唤声。
提醒桑澈该去泡药浴。
没有耽搁的桑澈起身,迎上前的婢女连忙替桑澈整理凌乱的睡袍,她目不斜视。
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婢女心中有数的很。
走到长廊中,桑澈想到昨天晚上尹怀夕没有吃晚饭,便对婢女说:“记得给她喂吃的,一天一顿。”
“不要多了,也不要少了。”
适当的饥饿能够加速“驯服”。
可要是饿狠了,会适得其反。
桑澈最是明白这个道理,她不会让尹怀夕还没被种下情蛊时,就出现体虚的征兆。
婢女:“是,圣女。”
顺着油酥饼飘过来的气味,尹怀夕扭头“看向”被守卫缓缓关上的木门。
身体这种极致的愉悦,心脏快速奔腾,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体验过了。
抬手轻唤,无数银铃触碰,阵阵响。
蓝色的蝴蝶乖巧停在桑澈指尖,她微笑冲它们道:“好孩子啊,替我看好这里。”
“若是她想要逃离,你们可得告诉我才对。”
她手上这只蝴蝶振翅,翩翩起舞附和尹怀夕。
桑澈指尖往上一送,无数蝴蝶象是受到感应一般,漫山飞舞。
…
昏昏沉沉,不知躺在床上多久,尹怀夕浑身的气力才恢复一些。
她喘着气,一身汗快将她的衣衫浸湿,长发就这样散乱着。
尹怀夕憎恶的看了一眼桑澈躺过的地方,发现…居然留着她之前从迦晚那里顺过来的药膏正安静的摆在床上。
桑澈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谁要她假惺惺的关心!
原本赌气不打算用桑澈给的药膏,尹怀夕一抬腿浑身就酸痛不止,尤其是那里…更是无法明说。
她咬着薄唇,挪开的视线又挪了回去。
“这东西…本来就是我讨来的…也不算是她的!”
“我用用又怎么了…”
伸手拿过,尹怀夕打开药膏,清淡的香味涌来,她指尖沾染,往身上涂抹。
可每次触碰…
尹怀夕总能想起桑澈吻她的动作。
连绵不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