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气喘吁吁,额头起了一层薄汗。
迦晚原本想打算将女人随意丢在她以前搁置药人的床榻。
但转念一想,这么漂亮的姑娘放那也太糟塌了。
还是先将她身上这脏兮兮的衣服换掉,泡个温热的澡好些。
说干就干。
迦晚来到浴池边,放了热水,她挽起袖子,露出葱白手臂,就打算解开女人衣襟。
手指刚探进去,触碰到滚烫的肌肤,迦晚轻蹙眉。
低声嘀咕:“好烫!”
女人琥珀色眼眸睁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发尾别着银饰的苗疆女子正在对她上下其手。
“你…在做什么…”
语气带着质问。
这胁迫人的语气,仿佛迦晚才是那个阶下囚。
“给你洗澡啊。”
“你这么脏,害得我屋里都没处落脚了。”
手指抠住地面,赵徽宁艰难的想支撑起身子,却发现以她现在的体力,就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意识到怀里的人要折腾起身,迦晚无奈说:“你就别乱动了,现在你身患伤寒,当务之急是先泡个热水澡,然后我再给你找套厚点的衣服。”
“穿我的衣裳,你介意吗?”
挣脱不了这苗疆女子的手,赵徽宁脑子被烧成一团浆糊,她喘着粗气。
胸口起伏。
“你抓了我…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对上那双漂亮的尤如狐狸般的琥珀色眼眸,迦晚再次感叹这女子的貌美。
汉人她不是没有见过。
可是这样漂亮、这样气质不俗的汉人女子,她的的确确是第一次见。
和尹怀夕身上那股感觉很不一样。
无奈用双掌撑着脸颊,迦晚为自己打抱不平。
“喂!”
“又不是我抓了你,是阿澈的手下抓了你。”
“要不是我,你现在早就被做成药人了,哪里还有热水澡洗的。”
衣衫就这样被褪下,迦晚帮她脱到一半,忽然发觉赵徽宁身上有不少淤青。
“你们汉人女子未免也太…娇嫩了些,等你洗完澡,我给你找点药膏抹抹。”
“如何?”
凑上前去仔细观察赵徽宁手臂的磕碰,迦晚却发现一道旧伤疤。
“别看…”
似乎是不想将这处伤疤暴露人前,赵徽宁手指往上,那骨节分明的指腹盖住了白淅肩头。
遮挡迦晚好奇目光。
早就听花禾她们说过,汉人女子最讲究…这些忌讳。
如今一见,还真没诓她。
迦晚识趣收回视线,淡声说:“放心啦,用你们汉人的话说,我姑且算是半个大夫,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是不会把她医死啊。
不过,她可没说不会给这漂亮女人下蛊。
面对耳边的叽叽喳喳,吵闹不停,赵徽宁没再言语。
她任由着那家伙折腾,把她拖进浴池中。
不管这苗疆女人接下来会对她做什么事情,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她把烧退了。
否则,她这副孱弱的身躯都不一定能够支撑到明天。
又何谈从这里离开。
…
手撑在栏杆边,桑澈用手指逗弄飞过来的蝴蝶。
她轻哼着寨子里的民谣,嗓音清澈,如同深谷幽兰。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桑澈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澈,我回来了。”
该交代的事情,尹怀夕都和那群人说了。
同样她也清楚,桑澈敢这么大胆的放任她胡来,这个女人,绝对是拥有掌握全盘的能力。
她不能掉以轻心。
更不能象上次那样,随意胡来。
短暂的躲在桑澈亲手递过来的项圈下,这并非是就此妥协。
她只要不动情。
不要象上次那样对身中寒毒的桑澈透露出半点怜悯,她获得自由也就近在咫尺。
“这么快?”
“怀夕,我还以为你没两个时辰,是交代不完该交代的事。”
纤细的腰抵着栏杆,桑澈依旧笑得那样好看,尹怀夕不敢想象她那双茫然的眼眸,要是有朝一日恢复。
该是怎样的祸国倾城。
停停停…
怎么又在想这个女人的事?
收敛心神,尹怀夕在心中唾弃自己。
她手掌落在桑澈旁边的栏杆,肩膀离桑澈很近,只要稍稍一动,就能撞着桑澈。
尹怀夕脸板着,企图用肢体动作分散桑澈注意力。
“他们都被你绑着,我就算嘴皮子再能说,那也帮他们开不了锁,有什么用?”
“左右不过是安慰他们,一时半会不会被你炼成药人。”
这话说的很有自知之明,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尹怀夕的心里话。
桑澈肩膀靠上尹怀夕,她伸手一挥,栏杆边围绕的蝴蝶纷纷散去,又只剩下尹怀夕和桑澈单独相处。
诡异的寂静弥漫在两人中间,尹怀夕搜肠刮肚想找个话题,她扭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桑澈就抢先一步。
“怀夕,你想…搬回我的居所吗?”
她双手背在身后,又是极具侵略性的朝着尹怀夕方向走进,让尹怀夕退无可退。
“只有这一个选择。”
身后是数不清的台阶,尹怀夕手指紧紧抓着栏杆,哪里还敢动弹。
“若是怀夕你不同意,那便继续回那地方吧。”
尹怀夕:“?”
还真是卑鄙!
换成任何人来,用屁股选都能选出正确答案。
“我…我搬回去就是。”
尹怀夕本想提出住在桑澈旁边,斟酌尤豫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桑澈喜上眉梢,直接将尹怀夕住在哪里都安排好了。
“我的寝居并不逼仄,你搬来,绰绰有馀。”
“不如,我们共用一榻如何?”
什么“不如”?
请问她有拒绝的权力吗?!
耳边只有呼呼微风轻响,桑澈压根就没有打算放过尹怀夕。
她既要得到尹怀夕的承诺,也要得到尹怀夕“心甘情愿”的话。
她就是这么贪心。
只要想要的,就没有要不到的。
据为己有,才是最优解。
眼前的人良久没回话,桑澈挺直腰背,她语气变冷了几分,不象方才那样温婉。
“怀夕啊,你不愿吗?”
“你不愿和我同住…不愿日日见到我吗?”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尹怀夕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躁乱的心。
她想到方才在洞窟里对那群人的交代,以及身着碧水长衫的女子。
就知道,现在还不是和桑澈翻脸的时候。
“桑澈,你何须问我。”
“我没得选。”
尹怀夕这隐忍不得不低头的语气,隐约让桑澈心中愉悦万分,她唇角翘起。
十分满意尹怀夕的回答。
“哦…怀夕。”
掌心再次被扣住。
桑澈不由分说将人死死攥住,她语气温柔,却在尹怀夕耳中听来象是蛊虫爬满她的全身。
“这才对…你应该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好的。”
这么笑,伴随着银铃声响。
尹怀夕有片刻呼吸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