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中仅剩不多的露水全部喂给了女人。
迦晚凑近去看她的脸,只觉这女子生的实在肤白貌美。
汉人…都这般漂亮吗?
喝了水的女人也没有清醒过来,洞穴中昏暗,迦晚干脆将手指探上去,想拨开她的碎发,再瞧瞧这女子的容颜。
以往选药人,迦晚排在首位的自然不是相貌如何,而是身体如何,但如今…她却想把这女子带走。
若是养一个病殃殃的女人,给她填下蛊虫,让她忘掉忧愁烦恼。
那岂不是她的蛊术能够一举超越桑澈!
越想越美滋滋。
指背落上去时,迦晚却象是被烫到。
这样高的体温,不用细想,定是感染了风寒。
若是不带出去医治,恐怕过不了几日,这女子就要一命呜呼。
摸出腰间的钥匙,迦晚急忙给女子打开了镣铐,她伸手挽住女子腰身,只觉一股馨香袭来。
虽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但不难闻出,这是女子自带的体香。
汉人…不仅生的貌美。
怎么身上也这般香?
…
在二姐的手下面前。
尹怀夕下腭再次被桑澈旁若无人捏起。
这份屈辱感达到顶点。
很想甩开桑澈手指的动作,尹怀夕硬生生用理智扯回来,她指尖只能攥着衣裙薄纱一角。
忍下来。
要不是看过原着,知道桑澈是真的看不见。
尹怀夕有时候都在想,这女人是不是故意装出什么都看不见的模样,随意揩油。
“喂…你这人…同为女子,你怎能如此轻挑…”
对桑澈这旁若无人的暧昧举措,终是有人看不下去。
听着这粗犷的男子声音。
桑澈遂靠前,她水润薄唇,一下就吻在尹怀夕脸颊,挂满的银饰叮咚脆响。
她莞尔轻笑。
“同为女子又如何?”
“你们汉人皇帝不都养了好些个男宠,我与怀夕这般何错之有?”
“怎的不见你们到殿前对皇帝大声吼叫呢?”
手指撩拨着尹怀夕发红的耳廓,桑澈就象摆弄蛊虫那样,玩的不亦乐乎。
她又道:“你们汉人怎的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与怀夕情投意合,轮不到你们拆散。”
尹怀夕:“……”
她们什么时候情投意合过?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听到桑澈对当今陛下出言不逊,那人气急,脸红脖子粗。
“你…你怎可对陛下不敬!”
“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罪过!”
桑澈浅笑。
反问那人:“诛九族?”
“这里可是苗疆,不是你们汉人朝廷,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置喙?”
真是吵人的紧。
若不是怀夕心系这群家伙,她早就一锅炖了。
今晚可得找怀夕好好补偿她这受了挫的耳朵。
不然,这桩生意还真是亏本。
…
眼见着桑澈指尖微动,似是要催动蛊虫。
尹怀夕赶忙抓了上去。
她手指一抓,将桑澈掌心藏住,完全包裹。
贴近了些许。
尹怀夕弯腰,红唇对着桑澈,柔身轻抚。
“阿澈,不用同他们计较,你莫要生气伤了身子。”
她少有的主动让桑澈怔愣住,随即点头。
“恩,怀夕…”
“我听你的,不与他们计较。”
“不过怀夕啊,你有时候也得想想为了这些个蠢货过来求我,究竟值不值当。”
被羞辱的那人还想开口,他同伴狠狠抬脚踩了他,钻心的疼痛才让那人闭上了嘴。
“我知。”
尹怀夕手主动搭在桑澈肩头,想将人推过去,桑澈却踮起脚尖,比尹怀夕还高一个个头,附在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玉棠酥来了。”
温热的气息还残留在耳畔边,漆黑的洞中,迦晚上气不接下气的搂着一女子奔了出来。
那女人一身碧水长裙,虽没什么复杂的装饰,还没被脏水浸透的料子看着就是好料子。
这样的工艺,岭水城没有。
应当只有京城的达官贵族,才用得上这么好的料子。
难怪桑澈这个蔫坏的女人,要在她耳边调侃“玉棠酥”来了。
这女人恐怕是从岭水城过路,不知道银月河的忌讳,同她一样被抓过来的。
桑澈:“阿水,你不是说你要挑一个身体壮硕的药人,怎的自己抱了一个人出来?”
纵然看不见,桑澈也能嗅到那女人身上名贵的香料味,以及迦晚沉重的步伐。
旁边的人不知道,在宫中被关过几载当质子的桑澈格外清楚这香料…是王公贵族专供。
称这女子是“玉棠酥”倒是贬低她了。
被桑澈当场这么说,迦晚将那女子抱得更紧,她恨不得急匆匆离开这里。
“病殃殃的才更有挑战嘛!”
“阿澈,我先走了,她感染了风寒,若是不煎一副药喝下去恐怕脑子会烧坏的!”
迦晚说完就要溜,却被桑澈伸出的手拦住了去路。
“慢着。”
“阿水,你可知这女子的来历?”
知道桑澈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迦晚搂着女人,她累得气喘吁吁。
“阿澈,我又不在乎这个,她病成这样还能爬起来把我杀了不成?”
“我这就带她走,不打扰你们独处了。”
担心这女人再烧下去,真的会变成傻子,迦晚就在心中惋惜,这漂亮女人要是成傻子了,那就把她做成傀儡。
至少也不浪费这副皮囊!
迦晚一意孤行。
桑澈也就没拦她。
她大抵能猜出那女子的真正身份,不过迦晚正在兴头上,她也懒得制止迦晚。
只要不把人整死就成。
桑澈对于皇城中的人,没半分好感,她们是死是活,桑澈并不在意。
银饰碰撞声逐渐消失在洞窟中,桑澈扭头,再次靠近尹怀夕。
“我知你有话要对他们说,我会给你们让出私人空间的。”
手掌压在尹怀夕肩头,桑澈掌心贴着尹怀夕怦怦直跳的心。
“不过…怀夕。”
“你得好好想想,今晚该怎么补偿我。”
再做一次那种事,可以换来和二姐手下独处商议的机会。
尹怀夕认了。
她是身处在笼子里的无处可逃的鸟雀,又如何不知桑澈看似大方的腾出空间,是故意逗她玩。
料定了,她逃不出这里。
但是逃不逃得出去。
还两说。
尹怀夕目光深邃放在迦晚搂抱的女人身上,她很清楚那一身碧色长裙的女子是谁。
只要她在。
尹怀夕逃出去的希望就可以从一成加到十成。
朝廷、羽卫不会不管那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