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进桑澈寝居时。
尹怀夕心有馀悸,低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脚踝。
那里并没有沉重的铁链,意味着她现在是自由身。
可肉体上的解脱,不意味着精神上的寄托,象现在这样,她被迫进入桑澈这“苗疆圣女”的私人地盘。
想逃也逃不了。
更加绝望。
“圣女说了,你以后都住在这儿,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就行。”
阿彩将尹怀夕换洗衣物塞进她怀中,扭头就要跨过门坎,消失在原地。
“等等。”
尹怀夕一下拽住阿彩手腕,不由分说又将人扯回来。
身形晃荡,阿彩差点摔一跤,她回头瞪着尹怀夕,想发火,却咽下去。
这女人可是圣女的心肝宝贝,她可不敢责骂。
“又怎么了?”
“待会圣女就过来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圣女说。”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想着逃跑的事情,毕竟你也看见了,要不是圣女,阿水大人她们早就将那群朝廷的走狗,抓去当药人!”
没想到这家伙跟吃了炮仗一样。
尹怀夕静静等她输出完,这才轻咳一声,说:“那个…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房间吗?”
没去水匪寨子之前,她可是还有单人间的!
难道…桑澈那家伙来真的?
阿彩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盯着尹怀夕,单手在两人中间比划,仿佛是要一刀切开距离。
“你们汉人有句话不是叫做,授受不亲!别离我这么近,万一要是让圣女误会,那就不好了!”
“还有…你的房间是圣女安排的,我们不插手。”
“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可以去问圣女。”
说罢。
阿彩这回长了心眼,不等尹怀夕再拉扯她,便逃之夭夭。
叹口气的尹怀夕认命般踏了进去,现在她已经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问题。
洞穴里关的那十几条人命,也全系在她身上。
尹怀夕肯定以及确定,只要她敢翻脸,敢掀桌子。
桑澈绝对二话不说,会当着她的面,摁着她的头。
让她眼睁睁看着这十几条人命死在她眼前,血流成河,不留全尸的那种。
…
“怀夕,喜欢这里吗?”
“我原先看不见,便过得粗糙了些,但现在你搬进来,那自然是要不一样的。”
清澈的嗓音,随着桑澈的一起一伏又伴随着阵阵银铃声响,极为悦耳。
可,尹怀夕笑不出来。
这地方,相比她上次住进来,的确看得出是精心装扮过一番…但同样的,这象是一座用黄金打造的金丝雀笼。
越美丽,越精致,就代表着越危险。
永无翻身之日。
“你要是有哪里不喜欢的,可以跟我说,我吩咐她们即刻就改。”
桑澈抬手,在窗外流连忘返的蝴蝶又再次涌了进来。
以前,尹怀夕或许还会觉得这些蝴蝶美丽,现在,她完全不这样想…
“我没哪里不喜欢的,倒是你…阿澈,这样谦让于我,你的手下们不会有意见吗?”
来这里这么多天。
哪怕这些苗疆人嘴巴上不说半个字,尹怀夕也能观察到他们的欲言又止。
以及那投过来的眼神。
“我的事是我的事,他们就算有意见,那又如何?”
“我说要罩着你,那就能罩着你,这方圆百里,千里万里,无人敢动你。”
手腕上赤色小蛇游动,吐出细长的信子,似是谄媚认同桑澈口中所说。
有瞬间错愕。
尹怀夕心跳漏了一拍。
身体这种荒谬的举措,让尹怀夕手指轻轻往上,搭在胸口。
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她…她怎么会对桑澈有反应,这一定是…一定是原着剧情或者什么狗屁天道在作崇。
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撩人情话,她怎么可能深陷进去!
“好了,你一直干站着做甚,进来吧。”
“同我睡觉,我又不会吃了你。”
对着居住许久的寝居,桑澈并不需要旁人搀扶,可是近几日房间里摆设大变,她走起来,也稍显磕磕绊绊。
不会吃了她?
这话,谁信!
不信也得走,尹怀夕缓慢挪动步伐,她顺手就将包裹丢在桌上。
脚腕的隐隐作痛又提醒着尹怀夕要忍辱负重,她走过来,非常贴心提及的替桑澈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茶盏,桑澈对于尹怀夕的主动,很是受用。
对…就该这样。
她的怀夕该慢慢放下防备,对她产生依赖,对她产生惯性,然后…再也离不开她。
“谢谢。”
“有怀夕这样照拂我,想必我以后,不会为看不见而烦恼忧愁。”
这话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她逃不出去吗?
尹怀夕也没去深究桑澈这八百个心眼子里,其中一个究竟在想什么。
她直接明了,表达意图。
“我都被你抓到这儿了,做些什么,是应该的。”
她倒是想跑。
不过结局是什么,显而易见。
她肯定会被桑澈抓回来倒吊在房梁上,然后……不,大概是抓回来,困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那种。
“是吗?”
“那以后我的吃穿住行,都交给怀夕…可行?”
修长的双指捧着茶盏,桑澈象是如获至宝一样,轻轻抿着,喝下温热的茶水。
这可是尹怀夕给她倒的,绝不能浪费。
尹怀夕:“……”
哪有白给人打工的道理,她可以拒绝吗?
算了,这种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要是说出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面无表情应下这句话,两人相对无言。
桑澈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手指点在桌面,另一只手柄玩着精致小巧的皿器。
这里面装着桑澈养的蛊。
不过…尹怀夕还从来没见过这碧玉皿器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蛊。
或许有时候不问,才是最优选择。
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尹怀夕尤豫良久,才开口:“恩…我们真要睡在一起吗?”
这句话过于单薄。
听着还有些奇怪,尹怀夕连忙接着说。
“那个,我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这里还有空的厢房,我是可以搬过去的,小一点没问题,嗯…我们挤在一起,我睡相不太好,你也是知道的。”
给自己叠了层层buff。
尹怀夕一边说,还一边悄悄打量桑澈的神情。
“没有别的厢房了。”
桑澈这思考都没有思考的样子,一下让尹怀夕闭嘴。
不再多言。
“怀夕,难道你不想同我入睡吗?”
“你不想同我入睡,是因为你心里还惦记着谁吗?”
“洞窟里的那群人…嘶…看来,我还是得把他们处理了。”
一下抓住桑澈修长的手指握在掌心中,尹怀夕轻笑。
“不,我陪你睡就是。”
“我没说不想和你睡,我只是担心我挤到你…”
“就这样…我没什么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