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双眼眸对视,无尽的绝望在脑海中涌起。
尹怀夕冷笑。
事到如今,她也不怕把桑澈给激怒,反正…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她再讨好下去,也不可能打消桑澈的芥蒂。
还不如出了这口恶气先!
“圣女大人。”
“你最擅长养这些动物,那你知不知道,没有被驯服的狗,发起疯来是会咬人的。”
手腕几乎被勒出鲜血,鬓角的碎发遮盖住尹怀夕苍白的侧脸,拇指缓慢摩挲着她的下腭。
哪怕看不见…
桑澈也能想像出尹怀夕痛苦、叫嚣的样子。
奇怪的是,她心里居然有一丝愉悦感升起。
“是又如何。”
“我养了这么多宠物,它们也有野性难驯,不服管教的。”
身躯靠前,完全贴近尹怀夕瘦削的身体。
背后抵着木门的疼痛让尹怀夕逃无可逃,这下只能一双眼眸盯着桑澈。
红唇几乎含住尹怀夕的耳廓,桑澈喷吐出湿漉漉的闷热气息,让尹怀夕手指抠住木门边缘。
屈辱到顶点。
“只要关上几日,经我调教,都会听话的如同乖孩子一般。”
“怀夕,你也会这样。”
桑澈难以驯服的毒虫野兽,都是万里挑一,独霸一方的地头蛇。
即便面对蚩尤后裔,快生了灵性的它们,也拒不低头。
被咬伤、对桑澈来说不是什么稀奇事。
爱咬人的,那便把最为锋利的牙齿拔掉。
爱吐毒的,那便把毒液全都榨干。
不出几日。
心气神被磨没了。
便乖巧的如同什么似的。
尹怀夕闭眼…
想到原着中她会被桑澈按在地上,这样那样,做各种不可说的事情。
她张开嘴,牙齿一下就狠狠咬在桑澈拇指。
铁锈味的咸腥蔓延在唇齿间,一抹嫣红从桑澈指节滑落。
尹怀夕是下了死力气。
她到宁愿桑澈把她关进昏暗不见天日的密闭空间,也不想被囚禁在…床榻。
不知日月,不知天地为何物。
指节吃痛。
桑澈眉宇稍蹙,随即便又展开,她完全没有抽出来的打算。
反而把拇指往前送。
“咬啊。”
“怀夕…趁我还没给你带上链子前,你尽管咬。”
她身上这副病怏怏的气质,一时让尹怀夕说不出桑澈究竟是被削了疯癫的气场…
还是病痛将她折磨成这不可理喻的样子!
“桑澈…”
“你把手拿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下贱…”
口齿不清往外吐着话,桑澈力道却加重,血液已经染红了她的拇指。
一股诡异的香气逐渐取代鲜血的咸腥。
象是流淌的花蜜。
沁入了尹怀夕五脏六腑。
桑澈:“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怀夕…你之前一直在骗我,那些…关怀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被这样逼问。
尹怀夕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不知是刚才那诡异的香味迷惑了她的心智,还是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也并没有全然在“唱戏”。
尹怀夕沉默不语。
桑澈心冷了几分,她似乎是被尹怀夕躲闪的举措刺痛。
松开了手。
彼时,一只浑身血红的虫子似乎是受到感应一般,乖巧的落在桑澈的指尖,收拢双翅。
它触须微晃。
轻轻舔舐主人的鲜血。
“去吧。”
收到主人指令,红色小虫没有任何尤豫,振翅飞向尹怀夕的方位,停在了尹怀夕颈间。
还不等尹怀夕有所反应,那红色小虫便一口咬了下去!
酸麻感骤然席卷身体,尹怀夕喘着气,眼前昏暗逐渐被漆黑取代。
她紧扣着门缝的手指,也变得疲软无力,垂落下去。
身躯擦过木门,尹怀夕就这样跌倒在冰冷的地面。
客栈外,只有冷风在呼呼的吹,桑澈抬起被咬的鲜血淋漓的拇指,放在了唇边。
一口含住。
心却沉甸甸的疼,她站了良久,这才蹲下来。
双手环抱住丧失意识的尹怀夕,搂在怀中,桑澈用脸颊贴着尹怀夕冰凉的侧脸。
她低声呢喃:“怀夕,你我是命定的姻缘,为何…你总要逃离我身边呢?”
“大祭司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
…
无尽黑暗包裹尹怀夕。
再次睁眼,身边却不是想象中湿漉漉的地面,蛇虫鼠蚁乱爬。
指尖勾住柔软被单,尹怀夕喘着粗气,她不可置信坐起身。
她躺在一张床上!
原本想伸手探查的念头,在一瞬间制止。
万一这床上也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她这一伸手不就被咬了!
手中的动作缓慢起来,尹怀夕一点一点摸索,手指触碰到的是无尽的绵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大着胆子,刚要起身。
一道清脆的锁链声响,便在床尾晃荡。
脚腕束缚的感觉传来…
尹怀夕瞬间察觉什么,她手指快速朝脚踝摸去,温热的金属抵住指尖,她气笑了。
桑澈还真是……
抬脚,尹怀夕打算试试这链子有多长,发现没有把她牢牢困死在床榻间。
还是能够动弹的。
也不知道昨天是什么虫子咬了她一口,尹怀夕颈间还是火辣辣的疼,隐隐约约有溃烂的迹象。
不过…桑澈应该是给她上过药了,否则她可能早就化成一滩血水。
艰难的撑起身,赤脚踩在地面上,尹怀夕能听见耳畔有潺潺流水声。
苗人都住在吊脚楼中,吊脚楼沿着溪流河畔而建,这水声…看来,她又回到了凤鸣山。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尹怀夕试图理清思绪。
她在黑暗中不知待到几时,门外传来沉闷的“咚咚”脚步声。
似是有一行人朝她这边走来。
尹怀夕深呼吸。
她想知道来的这伙人是来严刑拷打她的,还是桑澈过来给她种下“情蛊”!
门外响起整齐的苗话,随即,桑澈的声音朦胧传了进来。
尹怀夕很少听见桑澈在她跟前说苗话,如今听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正当她沉思时。
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熟悉的银铃声响,撞进尹怀夕胸口,她抬眸,一缕光均匀撒在桑澈靛蓝色长裙上,她手腕上依旧盘着那条赤色小蛇。
缓缓朝她走来。
“桑澈…”
尹怀夕下意识张开唇喊了一句桑澈的名字,她喉咙发干发涩。
“这就叫我的名字了?”
“怎么不象以前一样叫我阿澈?”
“尹怀夕…你变得可真快呀。”
指尖落在编好的墨色发尾处,上面缠绕的银质蝴蝶似即刻要翩翩起舞。
桑澈走近她,朝她笑。
“无妨,你终归是我的。”
“再怎么逃,也逃不出凤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