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噼里啪啦”的阵仗给吓到,尹怀夕略微不解,她手指将桑澈手腕握得更紧。
眼眸里满是敌意的看着吕盼山这个外来的闯入者。
“你是哪来的汉人?!”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寨子里?汉人不应该都被抓去——”
剩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一条赤色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吕盼山脚踝边。
它曲卷着身子,缓缓往上爬。
信子一吐一吐的。
模样甚是骇人。
吕盼山看到这条赤蛇,心中顿时一惊,他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双指猛然朝下,就要捏住蛇的脖颈。
可那条蛇却灵活的象什么一样,身子一卷,顺着吕盼山小腿肚往上抬,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他腰间!
“少当家!”
“当心!”
船夫见到那条红蛇俱不敢上前。
桑澈耳朵听着细碎的脚步声,猜出了吕盼山约摸带了十个人过来,她手指一点,温柔着嗓音说:“小牙儿,莫要凶。”
抬脚朝前走,桑澈从尹怀夕身后走出来,她这病殃殃的模样着实惹人心疼。
吕盼山愤恨盯着尹怀夕,他当然有听闻过桑澈要找前世姻缘种以情蛊共享七情六欲以此来恢复她逐渐看不清的双目。
可是他不信桑澈居然找了一个女子回来?
荒谬!
女子之间能做什么?
还是这样白嫩的女子,看起来就不堪重用,怕是连一口虫毒都挨不过去。
有什么资格配站在苗疆圣女的身边?
恐怕平日里也就只能当个窝脚的。
被吕盼山这么盯着,尹怀夕倒是想起这号人是谁了。
这些船夫一口一个“少当家”的,想来他应该就是掌控着银月河那条线路走私水匪寨主的长子。
在原着的剧情中,他早期可没少为难“尹怀夕”这个角色。
毕竟桑澈那时候已经认定“尹怀夕”是她的命中注定。
插不进去的吕盼山无比憎恶尹怀夕这个外来身份且不明的汉人。
况且他也急需要圣女的信任,在苗王面前站稳脚跟。
苗王势力日益强大,届时,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以和朝廷谈条件,扩大苗疆领域。
别说是这银月河的大大小小支流,到时候整个岭水城的运河都会在他们的掌控下。
这权势和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就通通都朝他们涌来了吗?
何愁寨子这些弟兄的吃食?
吕盼山的讨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尹怀夕看向桑澈,心中好奇桑澈究竟知不知道吕盼山有这方面的意图。
原着中一直在“这里的山路十八弯”那点冷不丁冒出来的剧情,对尹怀夕和众多读者而言,可有可无。
因此,尹怀夕不太确定桑澈究竟怎么想,会不会象原着那样排斥吕盼山。
在吕盼山蓄意谋杀她失败后,盛怒之下的桑澈将吕盼山做成了傀儡,无数蛊虫寄生在他体内,成为一个人形的“器皿”。
“吕少寨主,来我这,所为何事?”
桑澈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气,但她内心深处对于吕盼山的突然闯入,是不悦的。
若是尹怀夕不在这里,恐怕这十几个人上不了这楼,就会被她的“宝贝”给放倒在地上。
动弹不得。
吕盼山手指攥紧,他一甩衣袖,没把心中那点龌龊通通说出来。
“阿澈,我们这寨子里只会有一种汉人的存在,那就是拿来试蛊、试药的药人!”
“你这样让汉人肆无忌惮的行走在寨子里,岂不是愧对祖先英灵!”
尹怀夕挺想赞同吕盼山说的话,她作为一个汉人的确不应该待在这里。
谁,不想回家?
每天听着这些虫子的脚步声,尹怀夕只差没精神衰弱。
她一直在竭尽全力的阻止自己和女主见面,可最终棋差一招,还是被抓进来了。
不过纵然天要亡她,她也不会认命。
她的命运是她自己的,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紧随其后赶过来的婢女对吕盼山无视圣女威严很是不悦,她们开口:“少寨主,圣女将外族人带进来事出有因,少寨主怎可这样斥责?”
“有无尊卑可言?”
被这样顶嘴,吕盼山怒火中烧,他在水匪寨子里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哪里受过这等气?
吕盼山正欲骂回去,说这些下人不懂规矩,什么时候他和桑澈说话轮得到他们插嘴。
赤红色小蛇伸出的蛇信子就擦过他的脸颊,让吕盼山浑身一僵。
“你们且先退下,我和少寨主有话要说。”
桑澈浅笑。
眼见着她要朝吕盼山靠近,尹怀夕攥着桑澈手腕的力道加紧,她眼底带着担忧。
别多想…
她这可不是同情桑澈,她只是单纯的担心桑澈出事,届时,她作为外乡人的身份会很尴尬。
接连这几日来,桑澈还是头一回被尹怀夕这么关心,她动作稍慢,伸出掌心轻抚着尹怀夕手背。
摇晃着头。
心中却是得意万分。
“无妨,你若担心。”
“扶着我便是。”
门外的婢女和船夫听到桑澈的吩咐,不敢再多逗留,纷纷离开。
吕盼山见两人亲密举措,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满头狐疑。
该不会这些时日?
这俩人趁他不在,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遣散众人后,吕盼山知道再闹下去桑澈会生气,他让语气尽量平和,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无法做到把尹怀夕当成一个普通人看待。
他手腕上这条该死的赤蛇缠绕的越来越紧,无时无刻不吐着信子警告他不要胡作非为。
吕盼山:“阿澈,方才是我说话冲撞了点,可外人底细不明…纵然你算出她是你的……”
话头在此止住,吕盼山没有往下说下去,他也不懂桑澈为何那么执着于查找她上辈子的命定之缘。
桑澈若只是为了治好双目。
那这等小事,他当之无愧的少寨主吕盼山也能做到!
吕盼山:“可那终究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你们不该有牵扯。”
吕盼山知道桑澈有底牌能够让尹怀夕彻彻底底臣服于她,现在桑澈还没有对尹怀夕种下情蛊。
这就代表着他还有机会。
万里苗疆,蛊毒可解。
可唯有一人养出来的蛊,天下无解。
那就是桑澈亲手所练之蛊。
朝廷日防夜防,也是担心苗王会让桑澈练成“蛊王”在皇帝陛下身上种下蛊,以此来操控皇帝,掌控朝野上下。
桑澈那条乌黑的辫子摇晃,银饰翩翩起舞,她手指扣紧尹怀夕的手指,挤进指缝。
“徜若我偏要有呢?”
这一句话落地,无数黑色的虫子尤如潮水一样往吕盼山脚边袭去。
桑澈笑意更深,天真无邪。
她莞尔:“盼山,你该回去了。”
“莫要让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