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加正走在《蒸汽鸟报》总部的走廊处。
阳光通过高大的竖窗斜洒进来,与天花板上悬挂的铜制吊灯交相辉映,照亮了这片新闻诞生的地方。
当他走过办公局域的时候,沉闷而忙碌的氛围立刻转为喧哗——在第一个人从工位处探出上身后,记者们干脆放下手中的钢笔、文档和咖啡杯,争先恐后地挤到他面前。
“你好先生,我是瓦莱!”
“先生!我是安蒂拉!《蒸汽鸟报》的”
“我是迪厄勒弗,你好,先”
人名如潮水般涌来,伴随着快门声、笔记本翻页声和夹杂其中的低声议论。每个人都希望得到雷加的一句回应、一个点头,甚至是短暂的目光交汇。
“让一让,让一让!伙计们。”
加拉诺普洛记者,小夏洛蒂的父亲,试图帮他推开拥挤的人群,却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做到。,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大喊道:
“伙计们,难道你们想被欧芙女士看到这一幕吗?”
雷加清楚地看见不少人打了个寒颤,象是被泼了一瓢冷水。
男士们大多数悻悻然地散去,有的嘴里嘟囔着抱怨、有的则无奈地唉声叹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那些未婚和已婚的女士们,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热情地凑到了近前,索要着合影和签名。
有的女士从手提包里拿出珍藏的相册,小心地递给雷加,眼中满是期待。还有的女士则紧紧地拉着雷加的骼膊,象是生怕他会拒绝她的请求。
“雷加先生,请给我签个名吧!”
“能合张照吗?我女儿是您的超级粉丝!”
“请笑一下,先生!我想把您的照片挂在床头!”
雷加推开欧芙主编办公室的门时,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她坐在那张深色的香柏木办公桌后,身后的书架上摆满了厚重的新闻年鉴、剪报集和几本泛黄的小说,窗边一盆盛开的紫罗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掩饰不住的浅浅笑意浮现在了她的脸上,还有一种经由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雷加关上门,顺手将刚才被女记者们热情“剥夺”的牛仔帽挂在了门边的木质衣架上。帽子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温度,仿佛还能听见她们低声的惊呼与笑声。
“刚才有人偷偷摸你的耳环,”欧芙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恋恋不舍地轻触你的耳垂。”
雷加挑了挑眉。
“我知道。”他说,“我假装不知道,但她们做得太过火了不知道是谁,竟然抚摸了好几秒,让我只能咳嗽一声提醒。”
“你不妨猜一猜?”
“我还是给克洛妮艾留点面子吧,”他耸耸肩,“自从上次采访开始,我就发现她一直有这个想法了。”
欧芙主编用洁白的手帕捂住嘴,发出轻笑声来。
“如果我再年轻十几岁,”她说,好象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只要再年轻十岁,我一定奋不顾身地追求你。”
“可我现在已经是快四十岁的老姑娘了。”她叹了口气,“已经没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条件了。”
雷加笑了笑。
“我们都知道,”他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在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
欧芙怔了一下,随即摇头,笑得更深了些。
“别这样鼓励我,”她将手帕放了下来,“不然我真的会心动的。”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打字机敲击出的清脆节奏。
雷加轻轻倚在靠墙的深棕色书架旁,指尖敲了敲书脊,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书籍,却没有真的在看什么。
欧芙主编在工作了几分钟后,终于放下羽毛笔,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她浅蓝色的长裙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紧贴着身体曲线,勾勒出仍保持着良好体态的轮廓。
她伸手将散落的发梢别到耳后,抬头看向雷加,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现在你是主编,为你的书迷们写回信吧,这工作早就该你做了。”她说。
雷加没有推辞,走过去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椅子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柔软的皮质座椅微微凹陷,带着一种典雅如锦缎的香水味。
欧芙走到他身后,半弯下腰,凑近他的肩膀,开始低声与他讨论那些来信的内容。她浅灰色的中短发不时从雷加身侧轻晃,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拂过他的脖颈。
雷加拿起一封信,展开扫了一眼。
“我知道即将看我信的人不是雷加。”他念道,“但我想对他做点评价,因为我是他的朋友。”
欧芙轻笑一声,吐息间的温热恰好落在雷加的脖颈处,带着一丝湿润,“这位读者挺幽默的——他真是你的朋友吗?”
“再看看。”雷加不以为意,继续往下读。
那位来信者接下来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内容,先是抱怨雷加吸引了全蒙德小姑娘的目光,害得他这个朋友在酒馆里频频被调侃,接着又话锋一转,夸赞雷加在野外清理魔物时的利落身手,说他是西风骑士团的得力帮手。
最后,那位来信者写道:
“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在无尽人流之中找到雷加。
不过这并不因为他高大硬朗的身材,又或者出人的样貌,而是来自他锋利的、如不掩寒光的出鞘刀剑般的眼神——仿佛能剖析万物的目光。
每每他认真看向我,我只觉得我在他的视线下无所遁形、无处潜藏。
不过应该是有人和他提起过这件事,所以他时常把自己掩藏在漫不经心之中,以免吓到他现在的,以及未来可能的朋友。”
落款是——“是的,我是他的朋友,你无需怀疑这一点。”
雷加大概猜到了来信者是谁。
除了某位热衷于给他的私人生活“添乱”的游骑兵队长凯亚,还有谁能写出这种文本?
猎人杜拉夫那个醉酒后在泥泞里打滚的野猪,可写不出这种文绉绉的句子。冒险者的大姐头玉霞更不会用这种男性化的口吻。
而蒙德冒险者分会的会长塞琉斯,如果他写信,一定会在夸赞自己十句的同时,才提雷加一句。
“以后拒收这个地址的来信。”他终于开口。
欧芙听到这话笑得肩膀轻颤,她垂落的领口处微微敞开,白淅的肌肤在柔和的光线中泛着细腻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