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师,阿贝多对炼金术怀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热忱。
若非他的师父——“黄金”莱茵多特的挚友之女可莉来访,打搅他那沉浸在炼金世界中的专注时光,他几乎从不踏出自己的炼金工坊半步。
而象现在,他就吩咐自己的助手砂糖,将雷加委托制作的一些炼金道具送往指定地点。
砂糖在雷加租住的地方找到了他,并将一些防风与防尘的药剂轻轻放在桌上。
“雷雷加先生。”她小声开口,声音象是被晚风揉皱的糖纸,很有辨识度。
这在雷加的预料之内——砂糖始终如一地使用着“先生”这个正式的称呼,语气中总会带着一丝紧张和难以掩饰的羞涩,好象多说几个字就会越界似的。
她小心地从神之眼中取出一件精致的设备,那是一枚菱形的结晶体,表面闪铄着微弱的青色风元素光芒,由精密的符文链条交错固定着,整体造型简洁而优雅。
象是在托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般,砂糖双手捧着,将其小心地递给雷加,浅绿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滑落,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这这是先生您拜托阿贝多老师做的元素转换器。它可以将火元素的力量转化为风元素”她低下头,刘海的一束泛蓝挑染在浅浅地摇曳。
“谢了。”雷加笑了笑说。
他接过那枚菱形的结晶体,入手有着良好的质感,能清淅感受到其中流动的元素脉络。
“没、没关系的。”
砂糖轻声说道,她下垂的深绿色耳朵在轻轻颤动,“帮阿贝多老师做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雷加点点头,将道具收拾好,随即背负刀剑,和砂糖一同往屋外走去。
“那不防碍我向你表达谢意。”
他边走边说,又笑了起来,看起来阳光又俊朗,仿佛能驱散人心中的所有阴霾。
“完全没必要在我面前那么拘谨,我又不是什么会吃掉小狗的怪物。”他说。
“恩”
砂糖下意识地回应,她本想认认真真地回答这句话,可在某个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的下垂耳朵——那些深绿色的、总是让她感到羞耻的特征。
她在褐色半框眼镜后的俏脸立刻发烫,藏在浅绿色头发间的耳朵眨眼就通红。
“先、先生!”她既羞怯又恼怒地说,“不要取笑我的耳朵呀!我都已经藏起来了!”
他们已然走出了屋子。
雷加的脚步微滞,侧过头,可以看到他脸上强忍的笑意。
砂糖见状愈发羞恼,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
“呜太过分了”她小声控诉着。
雷加摇了摇头,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他走向门口,从口袋中取出钥匙,利落地锁好了门——他在几天前把这房子正式买下来了
砂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能感觉到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头顶。
她侧过头去,尤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疑惑地向上望去。在那如瀑般的浅绿色长发间,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手指轻轻将头顶的东西取下来——那是一顶白色的贝雷帽,柔软的毛绒材质,边缘点缀着银色的丝线,简单却不失雅致。
砂糖抬起头,看到雷加带着笑意和她挑了挑眉。
“要藏起来得靠帽子,”他说,“不过要我说,低垂的深绿色耳朵也很漂亮。”
“那么”他顿了顿说,“再见了,砂糖。”
砂糖把那顶白色贝雷帽抱在怀里,午后的阳光温暖,她凝视着那背负刀剑的挺拔背影在城中渐行渐远,直至转过拐角消失不见。
“再见雷加先生。”她垂下眼帘,轻声说。
然而,雷加与蒙德城的告别,还未真正画上句号。
当他踏上离开的路,行至城外那座长长的石桥时,却意外地,在斑驳的阳光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吧,我也不卖关子了——那是西风骑士团的副团长,“蒲公英骑士”琴。
琴没有身着战甲,也没有佩戴佩剑,只是静静地侧坐在桥栏之上,一袭白披风随风轻扬。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也映进了她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眸中,如同初融的新雪般清冽。
有人认出了她,但没有人上前打扰,除了雷加。
“在看什么呢?”
他笑着走近,语气轻松地打破这份宁静,“今天不用工作吗?”
琴侧过头来,白淅的颈项如天鹅般优雅,在光影交错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望着他,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温柔又明亮的微笑。
“我只是忽然觉得”她轻声说,“有些事情,似乎比工作更重要。”
但她并没有给雷加追问的机会。
“听说你的小徒弟给你送了个礼物?”琴问。
“没错,”他点点头,“一支来自须弥的羽毛笔。”
雷加还有一些话没说,比如礼物的信签上写着——送给全世界最好的师父。
“芭芭拉还在教堂值班吗?”他问。
“是啊,古恩希尔德家的人总是这样,我是这样,芭芭拉也是这样。”琴轻声回答。
雷加笑了起来。
“菲利普那老头子就不是。”他说,“你看他那得过且过、无酒不欢的样子。”
琴也有些忍俊不禁。
“祖父他”琴有心为老头子辩驳几句,却终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祖父确实和我们不大一样。”她承认着说。
“那老头子过得还挺开心的,”他说,“这样也挺好。”
“哦对了,”他接着说道,语气随意却带着信任,“我把那栋房子买下来了。我不在的时候,就拜托你帮我照看了。”
他说着,将一把钥匙轻轻放进她的掌心。指尖无意间的触碰让琴微微一颤,她低头看着那枚钥匙,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然后,她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总是被他忽视的衣领,金色的发丝从耳畔垂落,在他脖颈边轻柔掠过,象是被风吹拂起的蒲公英。
“照顾好自己,”她说,声音低柔,却满是牵挂,“还有早点回来。”
“放心。”雷加耸耸肩,一如往常地洒脱,“就去几个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