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官方的对外说法,“刺玫会”是一个以民生为本、函盖各行各业的组织,致力于为民众排忧解难,并在必要时与枫丹当局沟通协作。
而如果去问娜维娅本人,她的描述或许会更富人情味:
刺玫会是一个什么人都有、什么忙都帮的大家庭,在合适的时候说合适的话,开合适的枪——那是一群讲义气、重情义的生意伙伴。
两种说法都不算错,人们可以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只是,选择后者的人,也许更容易走进娜维娅的心里,成为她真正的朋友。
但近半年来,刺玫会的日子并不好过。
娜维娅的父亲、前任会长卡雷斯,在一场枪击事件中被诬为杀人凶手。根据枫丹的法律,他可以选择通过决斗为自己正名,胜则清誉无损,败则身死名消。
可惜的是,他输了。
这场悲剧不仅让“卡雷斯杀人案”成为公众热议的焦点,也让原本支持刺玫会的民众逐渐疏远,组织的支持基础大为削弱,财务状况也随之陷入困境。
在父亲离世后,娜维娅独自挑起了这个几近崩溃的组织。
她继承了刺玫会的宗旨,继续为枫丹的百姓解决各类难题,用行动默默修复着父亲留下的裂痕,也试图一点点重建人们对刺玫会的信任。
“最近有一位大文豪要来枫丹,你不打算去看看吗?”
说话的是玛塞勒——枫丹“卡布里埃商会”的会长,娜维娅父亲的老友,也是刺玫会一直以来的支持者。
“或许,只是或许”
他语气温和地劝慰道,“你也该从卡雷斯的事情中走出来了。”
“那些都和我无关。”
娜维娅倔强地回应,“虽然他的书在枫丹很受欢迎,但我没读过,也不打算读。”
玛塞勒商会长叹了口气。
“你这状态也不适合读他的书,”他说,“那文本的悲伤太过刺骨,普通人读了也就罢了,你读了可能会有些”
“玛塞勒伯伯。”
娜维娅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只关心如何扭转“刺玫会”的现状,请不要再谈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了。那种贵妇人沙龙里的风花雪月,不是我现在该听的内容。”
“好吧,好吧。”
玛塞勒无可奈何地点头,“但我和你说这些,并不只是闲聊。最近《蒸汽鸟报》将举办那位文豪的签售会,需要有人维持秩序。”
“所以呢?他们想让“刺玫会”去?”娜维娅问。
“是的”玛塞勒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这种活动,因为它会让你意识到“刺玫会”已经沦落到何种地步。可对你来说,这将会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有的时候,我们应该学会妥协,娜维娅。”他语重心长地说。
白淞镇,是“刺玫会”崛起的地方,也是它最初的家园。
娜维娅和她的伙伴们在这里拥有一座独特的建筑——修建为海船模样的总部。它的造型像征着远航、机遇、征服与野心,也寄托着刺玫会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虽然时过境迁,曾经的豪情壮志如今看起来有些讽刺。
但娜维娅坚信会迎来转机。
在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局势下,娜维娅并非固执地坚守旧日原则。她很清楚,如果想让刺玫会重新站稳脚跟,就必须做出改变。
而《蒸汽鸟报》绝非一家可以轻视的普通报社。
它拥有横跨七国的发行网络,在提瓦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布局。
尤其在枫丹本土,它不仅是舆论的风向标,更是真相的探照灯——有时照亮正义,有时也揭开黑暗。
在这份报纸的背后,是一张深不可测的人脉网络,连接着权贵、学者、商人乃至隐秘势力。它从不轻易发声,但一旦落笔成文,便足以撼动多数城镇的根基。
《蒸汽鸟报》以追求真实为信条,风格冷静克制,字句之间往往藏锋于理,不热衷于煽动情绪,也不屑于随波逐流。
这份出人意料的邀请,可能是《蒸汽鸟报》向“刺玫会”释放的善意,也可能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暗中筹谋、意图吞并的开端。
但娜维娅没有拒绝的馀地。
无论是为了父亲生前未能挽回的名誉,还是为了揪出那个将他推向死亡的幕后黑手,接受《蒸汽鸟报》的橄榄枝,对她而言都意义非凡
——这不仅是一次机会,更是离真相更进一步的关键。
现在,娜维娅坐在屋里。
尽管眼下经济拮据,境遇已不复往昔宽裕,屋内陈设简陋、杂物堆栈,空间显得格外拥挤压抑,但她端坐其中,举止自若且落落大方,没有半点拘束。
在一切正式开始之前,她打算先看看——那位被不少人奉为文豪、被称作“言语冷厉如刀”的作者,究竟写下了些什么东西。
她的老管家迈勒斯,已经受命前往“枫丹廷”,替她买下过往几期的《蒸汽鸟报》。
而算算时间,大概已经回来了。
老管家迈勒斯敲开了门,手中拿着的却仅有一份刊物。
“大小姐,”老管家迈勒斯带着些许抱怨的语气说道。
“《蒸汽鸟报》可真会做生意。他们在枫丹对那位文豪的作品刊登做了限量处理,结果随着他即将到访的消息传出,书迷们纷纷抢购,不少人一买就是三五份,现在简直是一刊难求。”
“那你还是买到了,迈勒斯。”
娜维娅语调轻松,和这位老管家说话时显得格外随性,“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老管家苦笑一声。
“这份不是原着,大小姐。”他说,“这只是收录了那位文豪的几篇随笔。即便如此,我也跑遍了整个枫丹廷才勉强买到一本。”
“那也不错了,迈勒斯。”
娜维娅安慰道,“放那儿吧,等会儿我看看,也好判断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名过其实。”
“路上我已经先翻了一下。”
迈勒斯语气有些迟疑,“其实没必要非得读它,大小姐。”
“没关系的,迈勒斯。”她说,“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几篇文章、一本小说,还不至于让我痛哭流涕。”
老管家迈勒斯最终还是把刊物放下了。
他随即告辞去处理“刺玫会”中的事务——即使在如此艰难的时期,仍有不少成员未曾离去。
娜维娅沉思片刻,为组织的未来细细谋划了一番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手翻开那本刊物。
然而,仅仅只是随笔开篇的第一段话,就让她屏住了呼吸。
“小时候,我总以为一下雨,整个世界都一同淹没在水幕中;天一晴,整个大地都沐浴在阳光里。
后来才明白,雨总是在追着我下,而天也总是别人的更晴。
不过当然啦,以上内容都是我为了耍帅随口编造的谎言,如果你信了,我实在满怀歉意。”
——无名小卒,雷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