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不欢而散,但95号院的暗流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王焕勃身份的曝光而变得更加湍急、更加复杂。
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妈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看着坐在八仙桌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易中海,大气都不敢喘。桌上的搪瓷缸子里,茶水早已凉透。
“老易……喝点水,消消气。”一大妈试探着说。
“消气?我消个屁的气!”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哐当直响,“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兔崽子居然是王金山的种!更没想到,聋老太太这个老不死的,临了临了,居然跳出来给他撑腰!”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养老大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贾东旭那边,有个贾张氏掣肘,本来就不太牢靠。傻柱这个备选,是他花了大力气,甚至不惜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笼络住的,眼看越来越听话,越来越依赖自己。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王焕勃!
这小子有钱有势,有文化有背景,连街道和上面都看重他。他要是长期住在院里,以他的条件和表现出的精明,傻柱还会象以前那样对自己唯命是从吗?贾东旭会不会也觉得易中海这个师父,比不上那个美国回来的博士“小少爷”?
更重要的是,王焕勃的出现,象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易中海内心深处的不堪。他算计何大清,算计傻柱,算计贾东旭,不就是为了老了有人捧个盆,摔个瓦,免得落得跟94号院那个老哥一样,被吃绝户,死后凄凉吗?可王焕勃呢?人家是堂堂正正回来的,给国家捐了五千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足有上万亿(第一版人民币,一万块就是第二版的一块)!他易中海这点算计,在人家面前,显得那么龌龊,那么上不得台面!
这种对比,让易中海感到一种深深的羞辱和恐慌。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坏了我的事!”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傻柱这边,得抓紧了!得让他更恨何大清,更依赖我!贾东旭那边,也得再敲打敲打,得让他明白,离了我易中海,他在轧钢厂寸步难行!”
他开始在心里重新盘算,如何加固对傻柱和贾东旭的控制,同时,也得想办法试探一下王焕勃的底线,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弱点。
后院,许家。
许富贵关起门,压低声音对儿子许大茂说:“大茂,看见没?这位新来的王同志,来头大得吓人!他爹王金山,当年可是跟娄振华娄董事平起平坐的人物,合伙开的轧钢厂!人家现在是美国回来的博士,专家!一出手就给国家捐了五千万!我的老天爷,五千万啊!还是美金!”
许大茂听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爸,这么说,这可是条真龙啊!”
“何止是真龙!那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许富贵毕竟混过戏班子,拽了句文,“我告诉你,以后在院里,眼睛放亮堂点!贾家、阎家、刘家,还有易中海那老小子,他们怎么闹腾是他们的事,你,许大茂,给我离远点!不仅不能得罪王同志,还得想办法跟他处好关系!要是能抱上这条大腿,将来到宣传部,甚至更好的单位,那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许大茂忙不迭地点头:“爸,您放心!我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付傻柱那种蠢货我行,对付王同志这样的高人,我更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以后啊,我见了他,一定客客气气,找机会就往上凑!”
前院,阎家。
阎埠贵唉声叹气地摘掉眼镜擦拭:“完了,彻底没戏了。人家是房主的儿子,回来住自己家的房子,天经地义。咱们这点算计,在人家面前,就是笑话。”
三大妈也愁眉苦脸:“那咱家解成的婚房可咋办?”
“还能咋办?等着街道分配呗,或者……看看能不能把咱家这间房隔一下?”阎埠贵又开始算计他那点可怜的空间,“唉,早知道当初就该多生个闺女,说不定还能跟王家攀个亲戚……”
后院,刘家。
刘海中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在了两个小儿子身上。刘光天和刘光福被皮带抽得鬼哭狼嚎,满屋子乱窜。二大妈在一旁劝也不敢劝,拉也不敢拉。
“没用的东西!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老子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废物!”刘海中一边抽一边骂,“大好的房子,就这么飞了!都是你们不争气!”
刘光齐躲在里屋,听着外面的惨叫和咒骂,心里一阵阵发冷。他对西跨院没什么执念,但他对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充满了恐惧和厌倦。他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本偷偷藏起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逃离这个家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中院,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拍着炕席,唾沫横飞地咒骂:“天杀的小畜生!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从美国回来显摆什么?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霸占我们穷人家的房子?我咒他出门让车撞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那西跨院早晚是我们贾家的!是我们棒梗的!”
秦淮茹抱着被吓哭的棒梗,低着头,不敢吱声。贾东旭闷头抽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他妈骂得难听,但心里也对王焕勃充满了嫉妒和不满。凭什么他就能住独门独院?自己一家就要挤在这破房子里?
而此刻,后院的聋老太太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