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焕勃要么迫于压力同意,要么年轻气盛直接拒绝,从而陷入易中海设置的剧本时,王焕勃却微微一笑,目光越过易中海,投向了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聋老太太。
他没有回答易中海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带着几分怀念和躬敬的语气,轻声问道:“这位老人家,可是姓孙?以前在锣鼓巷王家帮佣的孙嬷嬷?”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易中海。谁也没想到,王焕勃会突然问起聋老太太,而且用的是“孙嬷嬷”这个几乎被遗忘的称呼!
聋老太太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那浑浊的眼珠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王焕勃。她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斗,手中的拐棍也握紧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打岔:“王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清……”
然而,王焕勃却仿佛没听见易中海的话,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聋老太太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老太太并行,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近处几人的耳中:“孙嬷嬷,您不认得我了?我是勃儿啊,王焕勃。我爹是王金山。”
“轰!”
这句话,象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王金山?那个以前这大院真正的主人?那个和娄振华合伙开轧钢厂的大商人?王焕勃……是他儿子?!
阎埠贵手里的蒲扇掉在了地上。刘海中张大了嘴巴。贾张氏的干嚎卡在了喉咙里。傻柱也站直了身体,一脸震惊。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王焕勃和这院子还有这层渊源!
最激动的,莫过于聋老太太。
她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摸一摸王焕勃的脸,又不敢置信:“小……小少爷?真的是您?你……你回来了?老爷……老爷他们……”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回来了,孙嬷嬷,我回来了。”王焕勃握住老太太颤斗的手,声音温和而肯定,“我爹,大哥大姐,他们都好,在美国都好。他们一直惦记着您呢,让我回来,一定要看看您。”
“好……好……回来了就好……老爷都好……就好啊……”聋老太太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把小少爷等回来了……”
她紧紧抓住王焕勃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消失了。她看着王焕勃,眼神里充满了老人对晚辈的慈爱和失而复得的激动:“长高了……也俊了……跟老爷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啊……”
这一幕,彻底颠复了全院大会的基调!
易中海试图挽回局面,强笑道:“哎呀,没想到王同志和老太太还有这层渊源!真是……真是缘分啊!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住房问题……”
“易中海!”聋老太太突然转过头,刚才的激动化为了凌厉,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闭嘴!”
易中海被噎得一怔,脸涨得通红。他作为一大爷,还从没被聋老太太这么当众呵斥过。
聋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王焕勃连忙扶住她。她环视着目定口呆的众人,用拐棍顿了顿地,声音提高了些,虽然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淅: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院子,这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当初,是老爷,也就是小少爷他爹,王金山王老爷,当初看我没地方去,两个儿子又去打鬼子没了信儿,可怜我,才把这院子的房契过到了我的名下,让我有个安身之所!是老爷和太太的恩情!”
她指着王焕勃:“他,王焕勃,是这院子正儿八经的少东家!是王家的根!现在少爷从国外学成归来,回到自己家的祖宅,住回自己家的房子,天经地义!”
她锐利的目光最后落在易中海、贾张氏等人脸上:“你们一个个的,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老婆子耳朵聋,眼睛就瞎了!想逼少爷让房子?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欺负王家的人!谁也别想打这西跨院的主意!”
掷地有声!
全场鸦雀无声。贾张氏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嚎。阎埠贵和刘海中面面相觑,脸色尴尬。易中海脸色铁青,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请出来想施压的“老祖宗”,竟然成了王焕勃最坚实的护身符!这下,所有的算计都落空了!
王焕勃扶着激动不已的聋老太太,心中暖流涌动。他看向脸色各异的众禽兽,尤其是面如死灰的易中海,淡淡地开口:
“一大爷,各位邻居。孙嬷嬷说得对,这院子,本就是我王家的产业。当年家父赠与孙嬷嬷,是感念她的忠心。如今我回来,住自家的房子,想必不会再有人觉得不合适了吧?”
“至于贾家,还有其他几户的住房困难……”王焕勃话锋一转,看似好心地说,“我倒是可以向街道反映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公房可以调剂。毕竟,咱们院确实有点挤了。”
这话听着是帮忙,实则是把皮球踢回给了街道,并且暗示可能会有人被“调剂”出去!阎埠贵和刘海中顿时慌了,他们可不想搬走!
易中海知道,大势已去。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原来是这样!那真是……真是我们冒失了!不知道王同志……不,不知道小王同志和这院子还有这层关系!误会,都是误会!住房困难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不劳小王同志费心了。散会!散会!”
第一次全院大会,在王焕勃亮出“房主之子”的身份和聋老太太的强力支持下,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众禽兽偷鸡不成蚀把米,个个灰头土脸。而易中海看着扶着聋老太太回后院的王焕勃,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忌惮。
这个新邻居,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四合院的格局,从今天起,恐怕要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