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凯兰想偷偷进来拍照片的想法还是泡汤了。
不过他还不死心:
“艾登,你总要把小家伙公之于众吧?还是这个孩子的生母那边有什么问题?”
温斯顿摇摇头,当他确定乌菟的身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找人去查了小家伙的家庭背景了。
到现在,温斯顿也基本上摸清了小家伙的真正来历。
乌菟真正的生母,其实是他现在这个妈妈的妹妹。
而温斯顿一直没有告诉乌菟的原因,就是……
“他的生母已经过世了。”
说到底,随着时间过去,温斯顿对那个女人的印象都已经不深,要不是在医院意外遇到了乌菟,他恐怕就已经将女人的模样忘记了……
毕竟他们的相遇只是因为一个意外,哪怕曾经有过一次心动,也因为各种遗撼,没有发展下去,慢慢就被时间淹没了。
他只记得那个女人温婉,美丽,如同教堂里垂怜世人的圣母像。
乌菟和她身上都有那种美好的特质。
当时他们只是露水一相逢,温斯顿正处在家族动乱夺权上位的关键时期,没有精力去处理情爱的事。
而那个女人好象也很忙,她似乎还有从一个环境里逃离出来的慌乱。
她好不容易逃离了原生家庭,逃离了吸血的家人,刚刚来到国外,正要想办法在这边立足。
那一晚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存活下去,在异国他乡发展事业,才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这是个遗撼。
等到温斯顿真的闲下来,想要去查女人的近况的时候,就发现女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以为这是女人不想继续深入发展感情关系的信号,于是便放弃了追查。
谁知道在十几年之后,温斯顿会因此收获一个此生至宝。
对他而言,乌菟在他心里的重量,已经超越了任何人,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成为了他心里的第一位。
毕竟温斯顿也没有真正地深入了解过那个女人,没有真正和她谈一场恋爱。
要是现在的温斯顿对她有什么想法,那就只有一个。
就是他很感谢女人能够坚持将乌菟生了下来。
当他知道的女人的死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小家伙知道了肯定会伤心。
所以温斯顿就一直都没有正式跟乌菟提过这件事。
凯兰听完,默默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他见到小家伙的第一眼,还以为乌菟拥有的是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得到的是一具健康的身体。
他以为温斯顿一开始的刻意隐藏乌菟的身份,只是为了保护乌菟。
谁知道,这么惹人怜爱的孩子,偏偏老天对他不好,让他颠沛流离这么多年。
没有亲生父母关照的日子,小家伙就被姨母带回家,磋磨了整整十年。
在母亲怀里的时候,小小的乌菟还不记事。
等他稍微长大一点,自己就已经在现在的“妈妈”这里,有了弟弟,不被善待。只能日复一日期待着妈妈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期盼着妈妈哪天能多爱自己一点。
可是乌菟期盼了十几年,结果到头来,真正爱他的妈妈早就不在了。
要是小家伙知道这个真相,还不知道会有多崩溃。
“那我们就更应该给他更多的爱啊。”
凯兰很认真地说:
“我相信其他人也会很喜欢小家伙的。”
“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其实不光如此。
凯兰就是有一种直觉。
他觉得小家伙这个性格,简直天克温斯顿家族所有人,上到几十岁的叔伯,下到十几岁的孩子,只要他想,所有的温斯顿们都会败在小家伙的面前。
毕竟温斯顿家族流淌的基因里缺少温和美好。
他们为了培养高智商的继承人,自然也牺牲了很多东西,包括他们基因里更偏感性的那一部分。
一般智商高超或某项技能优异的天才,在日常的沟通和生活上其实都有缺陷。
他们只是在长时间的教育里,学会了掩藏自己没有被社会化的那一部分。
但其实那种冷漠的基因,是抹消不掉的。
所以自然出生的乌菟,简直就是他们之中,异类里的异类。
他都能想到,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将小乌菟当珍稀动物围起来的样子了。
而且他们一定会夸奖小家伙很可爱的。
凯兰光是这么想想,就已经与有荣焉了。
骄傲得好象就是他自家的小孩一样。
可惜他面前还横亘着温斯顿这个老父亲。
温斯顿摇摇头:
“……他太脆弱了,我总有一种预感,他随时都会消失,随时都会死在我怀里的预感……”
“我不敢让他冒险,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概率也不行。”
“我知道你们做了那个约定,并且一直在遵守:
你们自己推选出了下一代的继承人,其他人就默认退出权利斗争。可是这个平衡很脆弱,如果哪天被打破了,我们也会站在对立面。”
温斯顿的蓝眼睛划破了他们一直维持的虚伪假面。
“我也是家族的一分子,你们的基因流淌着我的那份,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内心有多冷漠,在必要的时刻,我们不会是亲人。”
而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所以我不会让小家伙置身在其中的……除非彻底没有威胁……”
温斯顿的声音平静又理智,他的语气太安静,要是乌菟醒着的话,一定会被温斯顿说的话吓到。
但凡是一个能感受到正常情感的人,听到他说的话,都会有一种非常恐怖的感受。
他象是一头没有情感的怪物。
这就是温斯顿伪装下的真实。
可现在,这头怪物可笑地跟别人谈起了感情。
极端的,唯一的,也是感情。
温斯顿感受到的,所有真实的温暖和喜悦,都来自他身边这个脆弱的孩子。
乌菟组成了他跳动的心脏。
凯兰明白了这位君王的警告。
他低下了头,对着温斯顿道:
“是的,我明白了,家主。”
他默默退出了房间,这个时候,凯兰才发现自己背后居然吓出了一背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