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是真的、单纯的忘记了。
毕竟理查坐在轮椅上,气势怎么都比站着的两人矮了一截,而且他现在还要休养,大家也下意识将他当成了病号。
结果就一不小心忽略掉了。
可是在看见理查那样破防地质问他的时候,小家伙立刻变得无比心虚,他立刻回答:
“爱哥哥……”
理查碧绿的眼睛紧盯他不放,那双湖泊一般的深邃眼睛简直要将人溺毙于其中。
也许是国外的人大胆开放,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们的风格都是这样直白且大胆。
理查一边看着他,一边用十分夸张,十分伤心的语气说:
“不……你没有告诉我,谁爱我?”
乌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可是看理查一副难过得心都快要碎掉的样子,也是给小家伙震撼到了。
他可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这么英俊的成年大帅哥演戏唬小孩。
所以他只能傻乎乎回答:
“我……我爱哥哥……”
理查:“最爱吗?”
乌菟:“恩……”
理查偏过脸,指指自己的侧脸:“宝贝最爱哥哥,怎么不亲哥哥一下?”
凯兰看不下去,一把将理查的脸呼开:
“够了!你就骗小家伙吧!明明他最爱的哥哥是我!”
凯兰下意识就已经和兄弟争起来了。
和兄弟姐妹抢东西简直是他们小时候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何况还是那么可爱的弟弟。
理查那么在意的弟弟。
凯兰直接一下伸手抄过乌菟的腋下,把小孩举了起来,举过头顶。
“这也是我弟弟!”
乌菟一下子看到了所有人的头顶,吓得叫都不敢叫,两条纤细的腿无意识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其他人也被吓坏了,全部都激动起来:
“等等,不要那么举小少爷……!哎哟,这可是个玻璃娃娃啊!”
“快把他放下!轻轻地放,轻拿轻放!”
乌菟第一次看见家里人那么恐慌的表情,此时他只觉得他二哥简直就是个精力旺盛的破坏大王。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凯兰:
“啊?不能举吗?”
下一秒,他就真的被温斯顿制裁了。
……
私人医疗团队们熟练地进入庄园,围着乌菟从头到脚来了一次检查。
嘴角乌青的凯兰这个时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这个弟弟好象真的很特别,很脆弱……
当他看到医生拿出厚厚一叠的关于乌菟的身体数据检测时,他的表情也一下子严肃起来。
“绝症?这么小的孩子???”
“他以前的家长是怎样养的……!”
凯兰不象是温斯顿和理查那么沉稳,他更加心直口快,有什么困惑直接就问,有什么不爽直接就说。
反正他也不需要继承什么,只需要做个有个性的人,那些球迷粉丝就会狂热地追捧着他。
乌菟看到凯兰那副帮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也涌过一阵暖流。
他已经不害怕这个哥哥了。
这个家里只会出现爱他的人。
乌菟伸出手,扎着粗大针管的细瘦手臂抬起来,摸摸哥哥的脑袋:
“没关系。”
“我已经有我最喜欢,最爱的家人了。”
“我现在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开心的一天。”
“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我怎么样都好。”
凯兰突然明白了温斯顿和理查的心情。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一个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小孩。
为什么会如此重视他,将他视若珍宝。
因为小家伙有着最纯粹,最赤忱的心。
他捧着自己被践踏,踩来踩去无数次的真心,执着地朝别人伸出手,不管被伤害多少次,他都会掏出自己的一切来爱着爱他的人。
直到他遇到了空虚度日的温斯顿,遇到了受挫的理查。
无论如何,乌菟的出现确实改变了他们的生命。
从现在开始,他也会改变凯兰的生命。
乌菟总觉得是爸爸不求回报的捡走了他,养活了他。
但是他好象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改变了什么,他的存在又有多重要。
等到医生记录完数据离开,小家伙就已经累得坚持不住,睡着了。
这时候温斯顿他们也没有再顾得上其他,只是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吃了个晚饭,就回到房间。
温斯顿照例坐在床边,陪着小家伙。
哪怕是小家伙已经睡着了,他也会遵守承诺。
直到他感觉到手边传来了动静。
原来是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温斯顿立刻跟着起身:
“怎么了,宝贝,要喝水吗?”
小家伙好象还没清醒过来,也不说话,就是眨巴着眼睛望着温斯顿。
床头灯的光影显得他越发稚嫩,发丝被压在脸颊边,目光随着温斯顿的动作而移动,就象看见了最喜欢的蛋糕一样。
依恋又目不转睛。
在温斯顿想要靠近他,听听他在小声嘀咕什么的时候,小家伙突然爬起来,亲了一下温斯顿的脸颊。
“我最爱爸爸了……”
温斯顿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发现小家伙已经又闭上了眼睛。
象是乌菟闻到了爸爸的气息,刻意醒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其实温斯顿没有付出很多,什么千难万险都没有出现,他只需要付出一点点钱和精力,就轻而易举获得了小家伙的信赖。
小家伙实在是太好骗了。
他获得的爱也太少了。
少到连一点廉价的东西都会觉得好,一点简单的言语都会让他放下心防。
温斯顿在此刻,不知道是心疼更多一点,还是爱意更多一点。
但是没关系。
温斯顿低头,轻轻吻在乌菟的额头上。
“没关系宝贝。”
“爸爸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让你的整个世界再也不会缺席任何善意和快乐,让你日复一日被昂贵的幸福围满,让你不需要再向任何廉价的真心低头。
没有任何人能比拟,我对你的爱护。
温斯顿在心底暗暗发誓。
就在此时,房门的把手突然拧动。
温斯顿坐起身,看向门口。
他的视角刚好可以将蹑手蹑脚进门的凯兰看得清清楚楚。
而不知道温斯顿晚上会陪乌菟睡觉的凯兰,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温斯顿那张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果断决定献祭其他兄弟保全自己:
“是我跟其他兄弟们眩耀了我有弟弟,他们不信,所以我才想过来拍张照片给他们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