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睡了七个小时。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眼框的倒计时显示着:
【第7次穿越倒计时:41小时22分】
时间不多了。
他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作训服。推开房门。
然后,他愣住了。
整个东部战区基地,象是被投入了沸水。
不是混乱,是一种沸腾的、压抑着的亢奋。
训练场上,到处都是人。
边云刚走下宿舍楼的台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洪亮到近乎嚣张的声音:
“陆北那个叼样,要不是他是第一个见到边队的——”
“凭他,也能第一个回1937?”
说话的是个古铜色皮肤、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的汉子。
他站在单杠区,一边做引体向上一边吼:
“说句实话,就陆北?在我手里走不过三招。”
旁边围了十几个人,都是各部队的尖子,没人反驳,但眼神都透着不服。
“哎呦喂。”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
一个穿着整洁丛林迷彩的军官慢悠悠走过来
“这不是73军的金胜吗?”
他扶了扶眼镜,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72军还没说话,你倒是先来了。怎么?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要不要比划比划。”
金胜从单杠上跳下来,落地时咚的一声。
他盯着眼军官,冷哼一声:
“李淮,我告诉你,去往1937的64个名额,我占一个。你要是不服,就来。”
李淮活动了一下手脚。
“来吧。在比枪械、比作战之前,我先试试你的拳脚功夫。”
气氛瞬间绷紧。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个圈。
就在两人要动手的瞬间——
“吵什么吵什么?”
一个中气十足、像打雷一样的声音炸开。
人群分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走进来。
是真的铁塔——身高接近两米,肩宽得能把门框塞满。
“我71军还没说话,你们倒是先闹起来了。”
壮汉走到圈内,看看金胜,又看看李淮,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这次兵王大赛里,你们,都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顿了顿,突然转向边云——从刚才开始,边云就站在人群外看着。
“边队,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边云身上。
金胜、李淮、那个壮汉,还有周围几十个兵王,都看着他。
边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天空传来了声音。
不是雷声。
是音爆。
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高空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一架,不是四架。
是十六架。
它们从云层中同时钻出,分成两个编队。
前八架是歼-20,暗灰色的隐身涂层在夕阳下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只有尖锐的机首和全动垂尾勾勒出未来战机的轮廓。
但更让人震撼的是后八架——歼-16。
更大,更厚重,机翼下挂满了实弹。虽然不是满载战斗配置,但那密密麻麻的挂架、粗壮的发动机喷口、翼尖的电子战吊舱,无一不在宣告:
这是能同时执行空战、对地、对海的多用途重锤。
两个编队保持着完美的间距。
歼-20在前,像四柄纤细的匕首。
歼-16在后,像八柄厚重的战斧。
它们在基地上空五百米处改平,速度骤降到接近失速的临界点,却依然保持着绝对稳定的编队。
这是只有飞行小时超过两千、彼此默契到骨子里的飞行员才能做到的。
然后,编队开始变换。
歼-20突然向上拉升,几乎垂直爬升,在苍穹上拉出八道白色的涡流。
歼-16同时向下俯冲,机腹几乎擦着训练场边缘的树梢。
而在离地面不到五百米时,它们猛地拉平。
只留下空气中还在回荡的轰鸣,和地面上所有人凝固的仰头姿势。
“翼龙-3编队。”李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倒映着天空中的钢铁群影,
“东部战区空军战术试验部队。歼-20负责踹门、夺取制空权,歼-16负责洗地、摧毁一切地面目……”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因为更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新的景象。
长江。
黄昏的江面被染成金红色。
然后,金红色的水面,被劈开。
不是一艘两艘。
是一支舰队。
055型驱逐舰打头,巨大的舰体破开江水,舰艏犁出白色的浪花。
后面跟着052d,再后面是054a,还有补给舰、医疗船……
整整十二艘战舰,组成单纵队,正朝基地的军用码头驶来。
舰桥上,官兵列队。
桅杆上,军旗猎猎。
“是咱们战区神盾舰队。”金胜的声音沉下来,“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他们。”
神盾舰队破水而来,一艘075型两栖攻击舰居中,排水量四万多吨的钢铁巨兽象一座移动的岛屿
舰桥上站的人——全部穿着深蓝色的潜水服,身边堆着各种水下推进器和装备箱。
他们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整理装备,但那种从深海中带来的、潮湿而危险的气息,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
而当边云的目光看向更远处时……
江岸的滩涂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排车。
不是普通的车。
是导弹发射车。
长方形的发射箱昂起,指向天空。车体是墨绿色的迷彩,在黄昏的光线下几乎与滩涂融为一体。但那种沉默的、厚重的、充满毁灭感的气息,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
而在导弹发射车的上方,突然亮起几点微光。
不是星光,是人造光源。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飞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那是六架无人机。
但不是普通的侦察无人机。它们体型庞大,翼展超过十米,机身下方挂载着明显的武器挂架。它们在滩涂上空悬停,然后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里面走出来的,是穿着同样墨绿色作战服的技术人员。
“攻击-11,隐身无人攻击机。”雷熊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敬意,
“火箭军东风第一旅,他们不按导弹发射按钮的时候,有时候就玩这个。”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通过无人机,响彻在训练场。
“赵星辰,奉命报到。”
“火箭军,东风战略打击第一旅,电子对抗与无人机作战群,申请参加选拔。”
他顿了顿,补充:
“诸位,我这个出场方式,帅不帅?”
整个基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全来了。
这还只是——东部战区。
更不要提,全国了。
就在此时—
基地的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不是紧急集合的哨音,是王抗美将军的声音。
老人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注意。”
“我是王抗美。”
短暂的停顿,象是老人在斟酌词句:
“关于边云同志第7次穿越的名额分配问题……”
他声音突然提高,斩钉截铁:
“将由我们东部战区——内部消化!”
寂静。
然后,爆炸了。
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所有兵王,爆发出欢天的呼声。
王抗美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其他战区的同志会有意见。”
“我的电话已经响了三十七次
“他们已经打爆了我的办公室。”
老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但我说——全国兵王大赛?下次,下次。”
“边云同志在2026待不了太久。”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次的64个名额,太少太少了。
“所以就先由东部战区。”
“先打个样。”
训练场上,吼声更响了。
像海啸,像山崩
就在这时,王抗美的最后一句话,通过广播传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现在——”
“我宣布——”
“东部战区兵王选拔——”
“正式开始!”
“规则只有一条——”
“争者留其名!”
“赢者——”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象一柄刺破夜空的剑:
“将获得前往1937年的——”
“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