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吉田彻瞳孔骤缩,“说清楚!”
“我们…我们按计划袭击盐脊滩,一切都挺顺,我们都已经摸进盐场围栏了…” 小头目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突然,漫天箭雨袭来!”
他喘了口气,眼中恐惧更甚:“兄弟们当场就倒了一片!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该往哪边冲,穆凉军的人就杀出来了…他们这次跟疯了一样,足足有一两千人,冲得又快又狠,我们根本顶不住”
“一两千人?”吉田彻咬牙,“他们怎么会敢全员出动?”
“不…不知道啊头儿!”小头目带着哭腔,“我等按照先前的那般,打算四散分开,化整为零,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队!”
“还有一队?!”旁边的海鬼忍不住惊呼。
“对!另一队人!”小头目脸上血色尽褪,“衣服跟穆凉军不一样,更黑更利落…他们人好像不如穆凉军多,但…但太吓人了!根本不像是打仗,像是…像是收割!
他们不说话,动作快得看不清,手里的刀专门找脖子、心口…我们好多兄弟,还没看清对面是谁,就…就没了…”
他声音低下去,充满了绝望:“带队的那个…像巨石一样…我们这边好手冲上去,没人能撑过两招…一路碾过来…碎…碎城营…他们喊了一声‘碎城营’…然后…”
“碎城营?!” 吉田彻眉头微皱,他从未听过大辰有这支部队。
“我们…我们几个是在最边上,见势不对,拼命往礁石缝里钻,仗着熟悉水路和地形,才…才侥幸逃了出来…”
小头目的声音越来越低,“一路不敢停,绕了远路,用尽了惑敌的法子,最后从‘鱼鳃缝’下来的…下来的时候,魂都丢了一半…”
他抬起头,看向吉田彻,眼中满是后怕和绝望:“头儿…去盐脊滩的兄弟…除了我们这几个…恐怕…恐怕真的…全折在滩头了…”
全灭了。
闻言,洞腔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海鬼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冷。不仅仅是惨重损失的打击,更是一种被盯上、被算计的恐怖感悄然蔓延。如果碎城营和穆凉军是早有预谋,那么他们这个巢穴…
吉田彻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愤怒被一种更加阴沉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他环视洞内,看着手下们惊惶不安的脸,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会导致崩溃。
吉田彻眉头紧锁,咀嚼着这个带来不祥意味的名字,但眼下有更急迫的事需要厘清。
他猛地再次看向那小头目,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锐利的寒意:“先别管那劳什子‘碎城营’!我问你,鬼哭三角那边什么情况?有消息没有?”
小头目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鬼…鬼哭三角…按原计划,工藤统领带了差不多同样数量的兄弟,也是今天动手,目标是…是离那里不远的官仓…”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盐脊滩遭遇了精心埋伏,那么几乎同时行动、目标相同的鬼哭三角那边
吉田彻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混蛋!” 吉田彻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洞内所有海鬼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一颤。
损失惨重,两个据点可能同时遭受毁灭性打击,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伤筋动骨,甚至是致命威胁!
更可怕的是,穆凉军这次过后恐怕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怒与寒意中挣脱出来。现在每一息时间都至关重要。
“都听好了!” 吉田彻的目光扫过洞内所有人,包括那些刚逃回来、惊魂未定的残兵,“盐脊滩的事,鬼哭三角可能出事的事,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但从现在起,天塌下来,也不许任何人再擅自出这个窝!”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外面的风声不对,穆凉军怕是盯上咱们了!传我命令:所有通往外界的明暗通道,除了绝对必要的通风口,一律给我做上最阴险的绊索、陷坑!把咱们攒的那些‘见血封喉’、‘蚀骨水’都用上!重点就是‘鱼鳃缝’和通往悬崖底的那几条暗水道入口!”
“巡逻哨再加一倍,两人一组,带响箭,发现任何风吹草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但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所有弟兄,刀不离手,甲不离身!粮食和淡水集中看管,按最低份额分配!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库房和…‘那个地方’!”
一连串的命令急促而清晰,带着山雨欲来的极度压迫感。洞内的海鬼们神情凛然,知道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纷纷应诺,迅速散开执行。
吉田彻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知道,固守待援只是权宜之计,他们必须让服部久藏知道这里发生的剧变,以及可能面临的围剿。
他目光逡巡,最终落在一个一直沉默寡言、蹲在角落擦拭鱼叉的年轻海鬼身上。此人名叫“水獭”,水性极佳,且对黑螺湾周边极其隐秘的暗流和礁石通道了如指掌,性格也最为沉稳机警。
“水獭,你过来。” 吉田彻招手。
名叫水獭的年轻人立刻起身,无声地走到他面前,眼神平静。
吉田彻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你,现在立刻动身。走‘码头的那道暗口’,绕开所有可能被监视的海域,以最快速度,去‘沉船湾’找服部久藏大人!把这里发生的一切,盐脊滩的埋伏,鬼哭三角出事,还有那支突然出现的‘碎城营’,原原本本告诉大人!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他紧紧盯着水獭的眼睛:“记住,你的命可以丢,但消息必须带到!路上若遇盘查或追踪,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