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硬著头皮,在女儿亮晶晶、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以及妻子看似不经意。
实则竖着耳朵的“监督”下,继续他那个漏洞百出。
融合了东西方神话、童话、民间传说的“墨氏独家野史宇宙”。
“咳话说,葫芦娃的爷爷,他他不是普通人!” 墨晔开始胡诌,“
他年轻时,也曾是一位嗯,路见不平的侠士!
有一次,他路过一座黑风山,正好撞见那蝎子精强抢民女!
爷爷他义愤填膺,当即出手,打败了蝎子精,救下了那位姑娘”
桐桐听得入神,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比床头灯还亮:
“然后呢然后呢?爷爷和那个姑娘结婚了吗?他们就是葫芦娃的爸爸妈妈吗?”
“呃这个嘛” 墨晔努力圆,“爷爷和那位善良的姑娘彼此欣赏,但姑娘心里早已有了意中人,爷爷便成全了他们,自己继续云游四海去了。
后来,他在一处仙山上,发现了一株神奇的七彩葫芦藤”
何婉清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视线虽未离开纸张,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她心里有点莫名的郁闷——以前她给桐桐讲那些经典的。
富有教育意义的童话故事时,小家伙总是听一会儿就兴趣缺缺,或者直接睡着。
可一到墨晔这里,讲这些乱七八糟、逻辑堪忧的“大杂烩”,桐桐就精神抖擞,情绪高涨,互动十足。
难道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连小女人也适用?
然后墨晔继续瞎扯,越来越劲爆了。
然后顺利收尾,墨晔觉得自己就是天才。
但桐桐的注意力显然还在“劲爆”情节上,她皱着小眉头,发出灵魂拷问:
“爸爸,葫芦娃的爷爷抢了蝎子精的老婆,这是不是不好呀?
而且能生下白雪公主呢?
白雪公主不是人吗?
她的小脑袋努力消化著这些混乱的设定:
“还有还有,葫芦娃自己就生了七个小矮人?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生的呀?”
桐桐开始十万个为什么
墨晔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差点冒汗。
他试图挽救:
“这个桐桐,这些都是童话故事,是叔叔阿姨们编出来告诉我们一些道理的,比如要勇敢、善良、团结。
里面有些情节呢,是为了故事好看,我们听听就好,不用太较真。
葫芦娃他们嗯,是天地灵气所化,算是特殊的‘植物人’,他们之间的友情和亲情,才是最重要的。”
桐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很快又冒出新的念头,她掰着手指头,小脸满是羡慕:
“葫芦娃有七个,他们一起玩,一起打妖怪,好热闹呀!桐桐也想要弟弟妹妹妈妈!”
她突然转向何婉清,眼睛亮得惊人:
“你给我生七个弟弟妹妹好不好?这样加上桐桐就有八个啦!比葫芦娃还多一个!”
“噗——咳咳咳!” 墨晔正拿起水杯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何婉清原本只是旁听,此刻脸瞬间黑了下来,手里的杂志都被捏皱了。
她瞪了墨晔一眼,然后看向天真无邪的女儿,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桐桐,妈妈不是猪,不能一下子生那么多。而且,弟弟妹妹不是用来玩的。”
桐桐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继续语出惊人:
“爸爸故事里说,他们还能抢别人老婆呢!
桐桐长大了,也要变得很厉害,
然后去抢抢一个最好看的老婆回来!”
墨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大。
不、不、不!
这教育的偏差可太大了!
他女儿怎么能有“抢别人老婆”这种危险想法?!
他刚想坐直身体,严肃纠正女儿跑偏的三观,却见小家伙说著说著,
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把自己给说困了,即将进入梦乡。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墨晔还没来得及扬起的“严父”嘴角,就被大腿上传来的一阵拧痛给逼了回去。
“嘶——嗷!” 他差点痛呼出声,赶紧捂住嘴,扭曲著脸看向“行凶者”。
何婉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报纸,一只手正精准地掐在他大腿里侧的软肉上,
眼神冰冷中带着警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斥:
“看你编的好故事!”
墨晔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只能双手合十,对着何婉清做出口型疯狂求饶: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轻点!轻点!”
何婉清看着他这副滑稽又可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松开了手,但依旧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以后,不许再给她讲这些乱七八糟、误导性强的‘故事’。
要讲,就讲点正经的,有教育意义的。”
墨晔揉着发疼的大腿,连连点头,深刻反省自己今晚确实有点“飘”了,故事编得过于放飞自我。
见女儿已经睡熟,他试着轻轻抽出被桐桐紧紧抱在怀里的胳膊。
没想到小家伙睡梦中感觉“抱枕”要跑,立刻像只护食的小猪崽,不满地哼哼两声,手脚并用地朝他这边拱了拱,抱得更紧了,小脸还依赖地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墨晔无奈,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在不惊醒女儿的情况下脱身。
就在这时,何婉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然?
“算了,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吧。”
墨晔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何婉清已经重新拿起报纸,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米饭”。
墨晔也不是矫情的人。
何况这被窝确实香香软软的,带着何婉清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还有女儿奶乎乎的甜香,比他客房那张床舒服多了。
他喜欢这种被温暖和安心包裹的感觉。
“好。” 他低声应了,没再挣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拍抚著怀里女儿小小的背脊,也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身心放松,或许是被这安宁的氛围感染,他很快便沉入了睡梦之中,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确认身边一大一小都已睡熟,何婉清才轻轻放下早已看不进去的报纸。
她侧躺着,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凝视着墨晔沉睡的侧脸。
白日里的清俊轮廓在夜色中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微抿,毫无防备。
看着看着,那种熟悉的、仿佛有细微电流在皮肤下游走的“痒意”,又悄然浮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心底有个声音在蠢蠢欲动:好想抱抱他好想亲亲他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