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晔一愣,下意识反驳:“有这么夸张吗?”
何婉清将礼物分类放好,转过身,倚著柜子,双手环胸,恢复了点清冷的神色,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妈对你什么态度,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她顿了顿,似乎想强调什么,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只是协议婚姻,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个。
“真的只是协议婚姻吗?” 墨晔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何婉清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问话弄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作镇定,微微扬起下巴,努力摆出高傲的样子,红唇轻启,吐出傲娇的宣言:
“当然!姐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然而,她话音刚落,墨晔那清浅愉悦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明显,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何婉清更郁闷了,还有点恼:“你又笑什么?今天怎么老笑我!”
墨晔抿了抿唇,试图压下笑意,但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却藏不住。
他看着何婉清,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轰——” 何婉清感觉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爆红,连小巧的鼻尖都好像慢慢染上了粉色。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刚才“老婆”那声称呼还大。
她再也招架不住,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灼热。
她猛地转身,迈开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这个“是非之地”。
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平复这失控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墨晔看着她略显仓促却依旧优雅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因走动而微微摆动的纤细腰肢和笔直长腿上,鬼使神差地,他对着她的背影,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已经走到客厅的何婉清,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她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厨房门口那个笑得一脸无辜又促狭的男人一眼,这才气鼓鼓地快步上了楼。
一小时后,江舒雅抱着已经有些困倦的桐桐回来了。
她进门时,心里还带着点隐秘的期待,目光在客厅和楼梯间扫视,没看到人,心里一喜:难道成了?
然后,她就看见墨晔单独从客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本专业书,神色平静自然,不像刚经历过什么“激烈运动”的样子。
江舒雅:“” 得,白期待了。自己闺女果然是个不中用的!
她心里嫌弃,面上却不显,把已经揉着眼睛的桐桐交给墨晔:“桐桐有点困了,你照顾她洗漱睡觉吧。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墨晔接过女儿,温声道:“阿姨您等一下,我喊婉清下来送送您。”
“不用了!” 江舒雅连忙摆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不想见她那个没用的东西。”
她硬生生把“不争气的”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文雅点的说法,但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墨晔看着岳母大人潇洒离去的背影,又想想楼上那位,只能无奈地笑笑。
没办法,谁让这位是“产家”呢,被吐槽也只能听着。
等何婉清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裙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墨晔正抱着已经洗香香、换上睡衣的桐桐,窝在沙发里看一部温和的儿童动画片。
桐桐趴在他腿上,小手撑著小下巴,小脚丫在空中惬意地晃悠着。
墨晔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拿着包薯片,自己吃一片,偶尔自然地喂桐桐一小片。
暖黄的落地灯光洒在父女俩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何婉清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轻声问:“我妈呢?”
“回家了。” 墨晔抬头看她,灯光下,刚沐浴完的她皮肤泛著莹润的光泽,长发微湿,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居家的柔软。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何婉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
就在这时,趴在墨晔腿上的桐桐忽然抬起头,眨巴著困倦却依旧清澈的大眼睛,用小奶音清晰而认真地复述道:
“外婆说,她是不想见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
何婉清:“”
墨晔:“” 他迅速低头,假装专心研究动画片里的角色,肩膀却可疑地抖动起来。
何婉清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又看看旁边那个憋笑憋得辛苦的男人,最终只能无力地靠进沙发里,抬手捂住了脸。
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个家她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以光速下滑,并且永无翻身之日。
夜深人静,主卧里只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墨晔原本以为,经历了岳母大人“突袭”和晚餐时那场微妙的“桌下交锋”后,今晚至少能在自己客房的清净中缓一口气。
然而,他低估了小女儿无穷的精力,也低估了何婉清突如其来的“兴致”。
给桐桐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后,小家伙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穿着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在床上蹦跶了好一会儿,最后精准地扑进墨晔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撒娇:
又来了。
墨晔头皮隐隐发麻,求助般地看向靠在床另一侧、正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看似专注阅读的何婉清。
何婉清感受到他的视线,从报纸上方抬起眼帘,眸光清冷,语气平淡无波:
“讲啊,我也听听。” 说完,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她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墨晔:“” 得,今晚这“劫”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