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然而，李康帆靠在椅背上，从容不迫地解释道。
“谁说我一定要在海上待十天半个月？”
“我的计划，是快去快回。”
“主要作业区域，就在近海和外海的交界处。”
“顺利的话，三五天就是一个来回。这种情况下，冰鲜的价值，可比急冻的要高得多。”
小刘主管立刻反驳。
“可万一不顺利呢？近海渔业资源枯竭，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万一您三五天没什么收获，总不能空船回来吧？到时候还不是得去更远的深海？”
“你说的没错。”李康帆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保留了急冻舱。”
“去远洋，就是我的备用方案。但我的主要盈利点，会放在高价值的冰鲜鱼获上。”
“至于保鲜问题，”他看向设计部的张副主管。
“这就要靠你们了。”
“我要最好的制冰设备和冷藏系统，确保我的保鲜舱，能提供最极致的保鲜效果。”
一番话，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质疑，逐渐转为了思索。
李康帆看着他们，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各位，我知道我的要求听起来有些奇怪。”
“那是因为，我原本的计划，是定制一艘六十米左右，专注于近海高端鱼获捕捞的特种渔船。”
“现在，船变了，但我的核心目标，没有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极致的捕捞效率！”
“我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捕捞到最高价值的鱼获。”
“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最新鲜的状态，把它们运回港口。”
“所以，我需要强劲的动力，巨大的载货空间，以及鱼舱配比。”
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我把我的底层逻辑都告诉了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设计部门在做方案的时候。”
“能够真正理解我的需求，而不是单纯地按照常规的远洋渔船去套模板。”
“我不想最后改出来的东西，四不像。”
李康帆的话，让会议室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才勉强消化了那颠覆常规的鱼舱配比方案。
现在，这位李先生又抛出了一连串更具体，也更烧钱的要求。
“既然说到了效率。”
李康帆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设计部的张副主管。
“那我们就把效率两个字，贯彻到底。”
“首先，甲板。”
“我需要在前甲板和后甲板，分别设置多个独立的进舱口。”
“每个进舱口，都要配备一套独立的，从甲板直通鱼舱的传送带系统。”
“我不想看到我的船员，把时间浪费在搬运鱼获上。
“鱼一上甲板，就要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它该去的鱼舱。”
张副主管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划动，眉头却越锁越紧。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渔船设计了。
这简直是在设计一座海上的自动化工厂。
“其次，分拣。”
李康帆的第二根手指也伸了出来。
“我要船上配备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鱼获自动分拣设备。”
“什么尺寸，什么品种，通过机器自动识别，然后通过传送带，精准地投入不同的保鲜舱。”
“我需要我的船员，把精力都用在捕捞和处理高价值鱼获上。”
“而不是这些重复性的体力劳动。”
“还有！”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李康帆的第三点要求接踵而至。
“船上所有的吊机，起重臂，绞盘，所有这些机械设备。”
“全部用市面上能买到的，功率最大，性能最好的型号。”
“如果常规的渔船吊臂不够快，那就给我上工程船用的那种！”
“如果一条吊臂不够用，那就给我装两条，三条！”
“我的要求还是那个。”
“极致的效率。”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网里的鱼，全部弄到船上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设计师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业务部的小刘主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说，李先生，您这已经不是改造了，您这是在用钞能力重新定义远洋渔船。
您要求的这些设备，每一件都是天文数字。
全部加起来，恐怕比买一艘全新的同吨位渔船还要贵。
但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从李康帆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钱不是问题”的淡定。
跟这种客户谈预算，那是自取其辱。
设计部的张副主管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李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们都可以想办法在设计中实现。”
“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部分。”
“探鱼设备。”
“您对探鱼声呐和雷达系统，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这个问题，瞬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前面的所有改造，都是为了提高捕捞上船后的效率。
而探鱼设备，则决定了你能不能找到鱼，能不能找到高价值的鱼群。
这才是所有环节的起点。
“要求？”
李康帆笑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看着张副主管，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好的。”
“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先进的民用型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当然，如果孟总这边有门路，能搞到军用级别的，那就更好了。”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军用级别？
这位爷的胃口也太大了！
那玩意是普通老百姓能碰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主位上的孟老总身上。
孟老总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掂量。
李康帆提出的这些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改造一艘渔船”的范畴。
这分明是在打造一头独一无二的海上巨兽。
而探鱼设备，就是这头巨兽的眼睛。
眼睛的好坏，直接决定了这头巨兽的狩猎能力。
过了好一会儿，孟老总才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李先生。”
他沉声开口。
“最顶尖的，现役军用级别的探鱼系统，这个我不敢给您保证。”
“那东西，属于国家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不可能流落到民用市场。”
李康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没有开口。
他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但是”
孟老总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
“次一级的，或者说，从现役部队里替换下来。”
“经过技术处理的退役型号，我们英辉船厂，还是能想想法子的。”
“虽然不是最顶尖，但比起市面上那些所谓的‘高端民用型号’。”
“领先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代差。”
“毫不夸张地说，那完全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