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副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船长？”
“别睡了！用广播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船头方向，有大鱼群！准备下第三网！”
“什么？！”
何大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睡意全无。
“又又来一个？”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消停了多久？
但看着李康帆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他没有丝毫怀疑，立刻点头。
“明白！我马上去！”
说完，他转身就冲向了广播室。
李康帆则一头扎进了驾驶舱。
“二叔！”
正在专心掌舵的李二叔被吓了一跳。
“康帆？你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想吓死我啊？”
“二叔，没时间解释了！我发现鱼群了，就在前面！”
李康帆指著前方的海面，语速极快。
“你马上下去甲板，帮忙组织人手准备下网！我来开船！”
李二叔彻底懵了。
“又又找到了？你这小子是鱼神仙附体了吗？”
李康帆直接打断了他，一把将他从驾驶位上拉了起来，自己坐了上去。
“二叔，船上除了我，就数你最有经验，甲板上必须有你盯着我才放心！”
“咱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搞定这一网，不然回港的时间就要耽误了！”
李康帆的双手稳稳地握住了船舵。
李二叔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小子又疯了。
但他妈的，他就喜欢这股疯劲！
“好！”
李二叔重重地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
“你小子小心点开！别把船开到鱼肚子里面去了！”
他撂下一句，转身大步走出了驾驶舱，身上散发出一股老渔民独有的彪悍气息。
几乎是同时。
船上的广播发出了一阵电流声，随后，何大副的声音响彻了整艘渔船。
“全体船员注意！全体船员注意！”
“发现鱼群！所有人立刻到甲板集合！准备作业！”
“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刻到甲板集合！准备作业！”
整艘船在李康帆的操控下，开始加速。
甲板上，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船员们，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深深的疲惫。
但在何大副和李二叔的组织下，他们迅速进入了状态。
解开缆绳，检查网具，各就各位。
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被千锤百炼过的肌肉记忆。
“康帆！可以了！”
李二叔站在船头，对着驾驶舱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扯著嗓子大吼。
驾驶舱里，李康帆眼神专注，他点了点头，猛地一推操纵杆！
渔船的尾部，一艘小型的作业艇被吊臂稳稳地放入海中。
这艘小艇就是围网的“锚头”。
它会带着网的一端，停留在原地。
而渔船则会拖着巨大的网身，在海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走你！”
李康帆低喝一声，双手死死握住船舵，开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海面。
船体在高速行进中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浪花。
这是一项技术活。
圈子画得太大，收网费时费力，鱼群容易跑。
画得太小，又可能把鱼群惊散，甚至围不住。
但此刻，李康帆的脑海里，那片鱼群的大致轮廓和位置清晰无比。
他不需要“天眼”的实时监控。
仅凭著身为顶尖渔民的本能，就足以完成这次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渔船的发动机缓缓熄火。
巨大的包围圈，完成了！
李康帆甚至没多看一眼，一把推开驾驶舱的门，直接冲了出去。
“收网！”
“快！快！快！都动起来！”
李二叔和何大副立刻指挥着船员们，开始操作绞盘，收紧围网底部的网底绳。
这是一个体力活，也是一个细致活。
网底绳必须均匀收紧，才能将巨大的网兜彻底封死，形成一个水下牢笼。
“一！二！拉！”
“这边快点！跟上速度！”
“绞盘机看着点！别他妈卡住了！”
甲板上一片喧嚣，汗水和海水混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著油光，喘著粗气。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又是一网！
而且听船长的意思，这一网的规模，比之前两网加起来都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
意味着他们这次出海，要赚翻了！
凌晨两点半。
“船长！网底锁死了！”
一个负责检查的船员扯著嗓子喊道。
“好！”
李康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夜空。
他心里默默计算著。
这里距离渔港码头，直线距离差不多还有二十海里。
渔船全速前进，也得一个多小时。
要想赶在凌晨四五点，鱼市最热闹的时候靠港，卖个好价钱，时间已经非常非常紧张了。
“不能再等了！”
李康帆当机立断。
他扫视了一圈累得快要趴下的船员们，沉声道。
“何大副！”
“在！”
何大副立刻站了出来。
“一台吊机太慢了！”
李康帆指著船上并排的两台起网吊机，语出惊人。
“我们开双吊笼作业！”
“什么？！”
何大副懵了。
“双吊笼？船长，这这不行吧？”
“一台吊机配一组人手，咱们的人手本来就紧张，双吊笼操作，根本忙不过来啊！”
“而且两台吊机一起动，甲板上太乱了，容易出事！”
李康帆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来不及了！”
“我操作一台，你操作一台。”
“至于人手”
他看向所有船员，提高了音量。
“所有人听着！等会儿鱼上来了，不用分拣得太仔细！”
“大的小的，差不多的种类，都先给我堆到一起！”
“速度要快！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把这网鱼全部捞上来！”
“等到了码头，我会再想办法！”
这个决定，在经验丰富的老渔民看来，简直是胡闹。
鱼获不及时分拣，品相会变差，价格也会受影响。
但没人敢开口反驳。
他们已经被李康帆一次又一次的“神迹”给彻底征服了。
“明白了！”
何大副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疯了！
船长绝对是疯了！
但陪着他疯一次，又何妨？！
“二叔！”
李康帆又转向李二叔。
“你现在，马上联系一下二婶！”
“让她立刻去码头上找人！找那些手脚麻利的熟手临时工，越多越好！”
“就说我们这边有大生意，工钱绝对到位！”
“找三十个！让她们备好工具，在码头等着我们！我们一靠岸，就立刻上船接鱼，帮忙分拣！”
李二叔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安排，也太有条理了吧？
连码头的后手都准备好了？
他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妈的，没信号！”
他骂了一句。
“我去找船上的卫星电话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