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一顿，又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船员们再次投入到了紧张的起网工作中。
随着网兜越升越高，里面的鱼获也终于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我的天”
“这这也太多了吧！”
当巨大的网兜被吊到甲板上空，网口解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数不清的马鲛鱼倾泻而下，瞬间就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分拣和保鲜。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和耗费体力的过程。
所有人，包括李康帆在内，都投入到了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之中。
将鱼按照大小分类，然后迅速地铺上厚厚的冰块，确保它们能以最好的品相被运回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直忙到深夜十一点左右，甲板上的鱼山才总算被清理干净。
所有的马鲛鱼都被妥善地分拣装箱，送入了船上的冷冻舱。
船员们一个个累得直不起腰，随便找了个地方就瘫坐下来，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这一趟出海，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李康帆靠在船舷边，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混杂着海风的咸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他看向甲板上那些累得东倒西歪，却满脸喜色的船员。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何大副身上。
何大副虽然也累得够呛，额头上全是汗，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瘫倒。
他正拿着水管，仔细地冲洗著甲板上残留的血水和鱼鳞，动作一丝不苟。
是个干实事的人。
而且懂技术，有经验，还能镇得住场子。
李康帆心里默默给何大副打了个高分。
“等换大船了，大副的位置，非他莫属。”
李康帆在心里盘算著。
这次出海的两网，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别说买一艘六十米长的大型围网渔船，就算是买两艘，定金都绰绰有余了。
不过，那种级别的大家伙可不是去菜市场买白菜，给了钱就能开走。
从下订单到设计图纸，再到船厂开工建造，最后下水试航。
整个流程走下来，耗时数月。
不过也正好，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进一步考察何大副。
人心，总要多看看才能清楚。
就在李康帆思绪飘飞的时候，一道咋咋呼呼的喊声突然从甲板的另一头响了起来。
“我靠！康帆哥！你快来看这是个啥玩意儿！”
是李华铭那小子。
都累成这德行了，居然还有力气一惊一乍的。
李康帆有些无奈地掐了烟，走了过去。
只见李华铭正蹲在角落里，费力地拖拽著一条巨大的马鲛鱼。
那条鱼的个头实在太夸张了。
目测长度绝对超过了两米，浑身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银灰色，躺在甲板上。
“康帆哥，你看！这绝对是马鲛鱼王啊！”
李华铭指著那条大鱼，兴奋得脸都红了。
“咱们发了！这么大的鱼王，肯定老值钱了！不得卖个好几万？”
周围几个船员也被吸引了过来，围着那条大鱼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长这么大得吃多少小鱼啊？”
“这鱼鳍，都快赶上蒲扇了！”
李康帆看着一脸“我立功了”表情的李华铭，被气笑了。
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条鱼。
“值钱？值个屁的钱。”
李康帆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啊？”
李华铭的笑容僵在脸上。
“康帆哥，你开玩笑的吧？这么大的鱼”
“谁跟你开玩笑。”
李康帆撇了撇嘴。
“你小子光知道个头大，知不知道马鲛鱼这种东西，是越老肉越柴？”
“就你眼前这条，看着唬人，其实肉粗得跟木头渣子似的，腥味还特别重。”
“别说卖几万了，白送给饭店，人家都嫌它占地方。”
“真拉回港口，一斤五毛钱都未必有人要。”
“不不会吧？”
李华铭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么威武雄壮的鱼王，就这么一文不值？”
李康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赶紧的，别让它在这儿占地方了，一股子腥味。”
“过来搭把手，把它扔回海里去。”
李华铭的脸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蔫了。
他本来还指望靠这条鱼王在众人面前秀一把，结果转眼就成了个笑话。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鱼头那边，李康帆则抬起鱼尾。
“一，二，三，起！”
两人憋著一股劲，才把这条将近百斤重的大鱼抬了起来。
“噗通！”
巨大的鱼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进海里。
溅起一大片水花，很快就消失在了深邃的夜色中。
“行了，赶紧找地方躺着歇会儿，养足精神。”
李华铭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甲板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大部分船员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李康帆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走回船头，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拂著脸颊。
双眼微微一眯，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变得不同。
深邃漆黑的海面，在他眼中变得通透起来。
无数细小的浮游生物散发著微弱的光点，偶尔有几条小鱼快速掠过，一切都清晰无比。
这就是他的底牌，天眼系统。
渔船在二叔的操控下，正沿着最短的航线向着港口疾驰。
李康帆则用他的“天眼”一遍又一遍地扫视著下方广阔的海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一点。
就在李康帆的眼皮也开始有些打架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野尽头，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缓缓地移动着！
那阴影的规模，比之前遇到的马鲛鱼群还要庞大！
密密麻麻的光点汇聚在一起！
又一个大家伙！
李康帆浑身的疲惫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
他迅速分析起来。
现在是深夜，大部分鱼类的警惕性都会降低。
而且为了觅食和呼吸，许多深海鱼会主动上浮到海水的中上层。
它们的活动范围会变小，鱼群也更加密集。
这对于围网渔船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干了！
李康帆瞬间下定了决心。
他转身，快步冲向船舱，找到了靠在门边打盹的何大副。
“大副！何大副！醒醒！”
他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