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干！”
随着二叔一声爆喝，三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康帆和李华铭一左一右，死死抓住那张被指定的新网的网纲。
“起！”
两人同时发力，试图将渔网从海里往上提。
然而，那张网就如同在水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我丢！这得多大的力道！”
李华铭脸都憋红了，青筋从脖子一路蔓延到额角。
“别泄气！一起用力！”
二叔也扑了上来，抓住网纲的中间位置，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三个人，三个壮劳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那张巨大的渔网才终于被撼动，一点一点地被拖出水面。
“帆哥，你这网质量可以啊！”
李华铭一边吭哧吭哧地用力，一边惊叹道。
“那是当然。”
李康帆气息也有些不稳，但语气里透著一股自信。
“我买的这批是海用三层粘网，用的都是高强度的尼龙线，专门就是为了对付海里的大家伙。”
“别说跟河里那些薄得跟纸一样的粘网比，就是一般的海网，也没它结实！”
寻常的河用粘网，别说拖拽，随便挂到个水草、石头，都可能扯破。
可眼前这张，在承受着数千斤鱼群的疯狂冲撞和撕扯下。
虽然也被绷得吱吱作响，但愣是没有半点要破裂的迹象。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
随着渔网被拖出水面越来越多，最靠近船舷的李华铭率先看清了网里的景象。
他整个人激动地语无伦次。
“是青鲛！帆哥！全是青鲛啊！”
“什么？！”
二叔闻言，手上的力道一松，差点脱手。
他猛地探头过去。
当看清水下那些在网里疯狂挣扎，闪烁著金属般光泽的纺锤形身影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棱吻鲭！
俗称青鲛！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不但市场价格常年居高不下，是普通海鱼的好几倍。
而且肉质鲜美紧实，是无数老饕客梦寐以求的顶级食材！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李华铭激动得眼珠子通红。
然而，二叔的表情却在短暂的失神后，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棱吻鲭的习性。
这种鱼，凶猛异常，爆发力极强！
被困在网里，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冲撞、撕咬，直到把网撕成碎片，或者自己力竭而亡！
指望这张粘网能完好无损？
做梦！
“别他娘的管网了！”
二叔猛地回过神，对着还在发愣的李华铭就是一嗓子爆吼。
“使劲拉！给老子往死里拉！”
“趁这帮畜生还有力气把网撕烂之前，能捞多少是多少！”
李康帆看着二叔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二叔，您刚才不还心疼这网，说要拖您的旧网吗？”
“你小子懂个屁！”
二叔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骂道，
“现在是心疼网的时候吗？这是在跟阎王爷抢钱！快！动手！”
他这一吼，也彻底点醒了李华铭。
是啊！
现在可不是精打细算的时候！
三人不再犹豫，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些青鲛个头都不小，而且被粘网死死缠住，一层又一层。
根本没办法像平时那样一条条解下来。
“帆子，这这咋整？”
二叔也犯了难。
要是按部就班地解鱼，等他们把这条网里的鱼都弄下来，剩下的那几张网里的鱼早就跑光了。
李康帆目光一凝，果断地从腰间摸出一把专门用来处理网具的锋利剪刀。
“别解了！”
“直接剪！”
他这个决定，让二叔和李华铭都愣住了。
直接剪？
那这张一千多块的新网，可就彻底报废了啊！
“听我的！剪！”
李康帆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动手。
他一手抓住一条在网里疯狂扑腾的青鲛，另一只手握著剪刀，连鱼带网，直接剪下了一大块！
看着李康帆的动作，二叔狠狠一咬牙。
“剪！他娘的，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今天就豁出去了！”
有了决断，三人的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咔嚓！”
“咔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条条肥硕的青鲛被粗暴地从网中分离出来，扔进船上的活水舱里。
“我靠！帆哥，这条牛逼！估摸著有二十斤！”
李华铭拎着一条大鱼的尾巴，兴奋地大叫。
“我这条更大！”
二叔也不甘示弱，费力地抱起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家伙，
“这条少说也有二十五斤！”
这些青鲛的个头，普遍都在十五斤到二十斤之间，每一条都价值不菲。
“帆哥！快看这条！这条绝对是鱼王！”
突然，李华铭指著网中一个被数层网线死死包裹住的巨大身影，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李康帆和二叔循声望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条青鲛，体型明显比其他的同类大了一圈不止，浑身肌肉虬结。
即便被困住，依旧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网线绷得如同钢丝！
“合力把它弄上来！”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剪断了七八层网线，才终于把这个巨无霸给弄进了船舱。
“我的乖乖”
二叔喘著粗气，看着那条躺在船舱里依旧不老实的鱼王，喃喃道，
“这条这条怕不是有三十五斤往上！”
仅仅是第一张网，还没完全收完，船上的三个巨大活水舱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小小的渔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往下沉了一大截！
浪花拍打在船舷上，几乎就要漫上甲板。
二叔看了一眼吃水线，脸色骤变。
他凭借多年的经验，迅速做出了判断。
“停！先停一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海水，声音沙哑地说道：
“这一网，保守估计，超过两千斤!”
“咱们这船的极限载重是五千斤，要是再收一张网，总量就奔著四千斤去了，太危险了！”
李华铭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怎么办？剩下那几张网”
二叔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掐指算了算时间，脸色更加难看。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涨潮了！”
“现在开船回去卸货，一来一回，时间根本来不及！”
“到时候潮水一涨，风浪变大，剩下的鱼别想要了，咱们的船都得陷在这儿！”
情况，瞬间变得无比棘手。
放弃剩下的鱼？
那可是好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收入！没人甘心！
可要是不放弃，船沉了，那就是人财两空！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二叔猛地一拍大腿，眼里闪过狠厉。
“有了！”
他指著海里那几张还在不断被拖拽的网，沉声说道：
“扯绳子！把剩下那四张网，全都横著绑到一块儿！”
“我们不收了！我们拖着它们回去！”
这个方案，正是李康帆最初想法的升级版。
在见识了渔获的数量和时间的紧迫性后，二叔这位老渔民，立刻就想出了最优解。
“我来开船！”
二叔自告奋勇，语气不容置喙。
“拖网是个技术活，速度快了，兜不住鱼，鱼群一受惊就全跑了！”
“速度慢了，渔排没力道，拖不动这几千斤的玩意儿，也白搭！”
“我开了几十年船，这分寸，我心里有数！”
李康帆闻言，立刻点头。
“行！二叔你来掌舵！”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
论开船的经验和对海况的判断，一百个自己也比不上二叔。
三人立刻分工合作。
李康帆和李华铭负责将海里剩下的四张大网用粗壮的缆绳首尾相连，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形成一个装满了鱼的拖斗。
而二叔则走进简陋的驾驶舱，检查发动机和舵盘。
一切准备就绪。
“帆子！华铭！绑好了没有？”
二叔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喊道。
“好了！”
李康帆将最后一个绳结死死系紧，大声回应。
“好！准备开船！”
二叔深吸一口气，握住操纵杆，正准备启动发动机。
然而，就在这时！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怪异声响，从渔排底部传来！
紧接着，整个渔排猛地一震！
船身毫无预兆地向一侧发生了诡异的倾斜！
“怎么回事？！”
李华铭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摔在了甲板上。
李康帆也是面色一变，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股震动和倾斜，绝对不是来自海浪！
那动静
是从渔排的结构内部发出来的！
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