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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最终广播的真相碎片(1 / 1)

林川的脚刚踏出半步,地面就炸了。

不是炸药爆燃那种轰然巨响,而是空间本身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骤然裂开无数细密缝隙,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边缘泛着幽蓝电弧,噼啪作响,像是高压电流在虚空中短路,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烧焦金属与潮湿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右腿悬空,左脚还踩在废墟边缘一块碎砖上——那砖头边缘锋利如刀,硌得脚心生疼,可他连挪动一根脚趾都做不到。

仿佛有千斤重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住筋骨,每一根肌腱都被死死勒紧,神经信号像是被层层截断,大脑拼命下达“撤退”指令,身体却毫无反应,连指尖都屈伸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卡在这进退维谷的姿势里,像个被钉在画框里的滑稽雕像。

胸口那枚工作证突然发烫,贴着皮肤的位置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了一下。他倒抽一口冷气,想骂“谁他妈在背后搞小动作”,结果喉咙一紧,呼吸瞬间被掐断,肺叶像被抽成真空的塑料袋,瘪塌下去,胸口闷得几乎要炸开。眼前视野开始扭曲,光线被拉长、弯曲,如同透过高温蒸腾的空气看世界,远处残垣断壁的轮廓晃动变形,像极了小时候老家灶台前烤红薯时看到的热浪幻影。

紧接着,整个世界黑了三秒。

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自己存在”这件事都变得可疑。时间似乎停摆,又或许加速奔流。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呼吸,是否还站着,是否仍是“林川”。意识像漂浮在无底深渊,既无上下,也无前后,连心跳声都听不见——或者,是心跳早已停止?

再亮起来时,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场地了。或者说,场地还在,但多了点别的东西——满天漂浮的屏幕,密密麻麻,像一群金属蜻蜓围着他打转,发出细微的嗡鸣。每块屏幕都映着同一个画面:他自己,跪在地上,手里攥着父亲的工作证,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重复播放,角度不同,有的从头顶俯拍,像上帝视角审判蝼蚁;有的从背后偷窥,鬼祟得让人头皮发麻;甚至还有个视角是从他左耳垂斜上方看进去的鼻孔,清晰得能数出鼻毛根数。

那些影像并非静止回放,而是带着微妙差异——某一帧里他的手指多抖了一下,另一段中眼角滑落的泪水轨迹偏移了几毫米。仿佛这些画面来自无数平行世界的切片,每一个都在讲述一个略有不同的“林川”。他看得直犯恶心,忍不住低声嘀咕:“这什么阴间弹幕?我哭得这么难看?能不能给点隐私啊,监控狂魔也得讲点职业道德吧?”

话音未落,最高处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雪花点噼里啪啦闪了几下,然后周晓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是投影,不是幻象,是那种“她真站那儿了”的存在感。她穿着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黑色卫衣,袖口磨得起毛,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件印着模糊二维码的旧t恤,那二维码他扫过无数次,跳出来的永远是乱码。头发乱糟糟扎成一个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她落地时激起的微风轻轻晃动,像被风吹乱的代码注释。嘴角往下撇,眼神跟看一堆过期泡面似的盯着他,仿佛在说:“你又来添乱?”

她身后站着一排倒影猫,清一色布偶款,毛色灰白相间,瞳孔却是数据流般的绿色竖线,像是某种加密协议的活体密钥。脖子上挂着半截快递单,纸面字迹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串不断跳变的编码,像是活着的条形码。尾巴末端连着发光的数据线,另一头插进虚空里,像是集体在给什么东西充电。猫们安静得反常,连胡须都不抖一下,唯有眼珠同步转动,齐刷刷锁定林川,目光冰冷得像是扫描仪在读取身份信息。

“情绪管理局重启需要双重密钥。”周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直接塞进他脑子里的文件,不用听就能读。那些话语绕过了耳朵,在意识深处自动生成文字提示,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刺痛,像极了当年网吧中病毒时弹出的警告框。

林川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种异物入侵般的不适,心里疯狂吐槽:“又是这种脑内广播?就不能走正常通信渠道?非得搞得像系统强制更新?”他咽了口唾沫,终于挤出一句:“你这出场方式比短视频广告还烦人,至少广告还能跳过。”

“少废话。”她抬手,指尖一勾,最近的一块屏幕翻了个面,显示出一段代码流,字符快速滚动,偶尔跳出几个中文注释:【记忆锚点异常】【人格副本分裂指数超标】【建议执行清除协议】。她指着其中一行,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谱,“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让我把量子芯片塞你右眼里,顺便给你看看三十年前你家衣柜为啥会自己爆开;二是继续装大尾巴狼,等镜主把你爸的记忆格式化当启动片头动画放。”

林川下意识摸了摸右眼,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咯噔一下:“你上次说‘小手术无痛感’,结果我耳朵流了三天血,洗澡都不敢低头!”

“那次是设备老化。”她翻白眼,语气理直气壮,“这次用的是倒影猫联机供电,稳定得很。而且你看——”她指了指身后那群猫,“它们连wifi都配好了,信号满格,延迟低于五毫秒,专业级保障。”

话音刚落,三只猫突然跳起来,精准咬住林川两条胳膊和一条小腿,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动弹不得。他想挣扎,却发现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某种低频电流控制住了,神经信号被层层截断,只剩下大脑徒劳地下达指令。他梗着脖子喊:“你们这是要给我做活体解剖?有没有知情同意书?有没有术后赔偿条款?我可没签免责协议!”

“是植入。”周晓纠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而且是你自愿的回溯协议触发的被动响应。别装了,你心里早就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说完,伸手按在他右眼皮上。那一瞬间,林川感觉眼球像是被一根冰针戳穿,剧痛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随后变成一种诡异的清凉,仿佛有股冷气顺着视神经往脑仁里灌,沿途点亮了一条从未启用过的神经通路,像是沉睡多年的电路突然通电,滋啦作响。

视野边缘立刻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界面,上面滚动着看不懂的参数:【坐标锁定中】【记忆溯源进度07】【目标身份确认:林川,编号k-723-a】。数字不断跳动,偶尔闪过红色警告框,又被迅速压下,像是系统在自我修复漏洞。

“好了。”周晓收回手,退后一步,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你可以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选中的。”

她打了个响指。

所有屏幕同时切换画面。

不再是现在的废墟,而是一个老旧实验室。墙壁刷着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绿色油漆,墙皮剥落,露出内层泛黄的水泥,角落堆着几台老式服务器,指示灯一闪一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正中央是个铁皮衣柜,表面锈迹斑斑,门紧闭着,但从内部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节奏很熟。

林川认出来了——那是他小时候被训练逃生时,父亲在外面敲墙的暗号。三短两长,代表“安全撤离”。

镜头推进,衣柜猛地炸开,木屑四溅。一个满脸灰尘的小孩爬了出来,六岁左右,穿着蓝色背带裤,裤子右边破了个洞。是他自己。

他刚站稳,画面拉远。小孩身后,站着一个人形轮廓——液态金属质感,表面不断流动重组,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手缓缓抬起,朝他的肩膀伸过去。

全程无声。

但林川知道那双手是谁的。

“镜主……”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它那时候就在?”

“不止在。”周晓冷笑,双手插进卫衣口袋,微微歪头,“它是来接人的。你爸提前改了程序,让它以为你已经被同化了。于是它转身就走,留下你一个人站在那间屋子里,手里还攥着半块烧焦的快递面单。”

林川没说话。他记得那块面单,后来一直藏在枕头底下,直到搬家时弄丢了。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但他从未找到那个地方,地图上也没有记录。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在那里,三十年都没能卸下。

就在这时,所有屏幕突然一暗,随即重新亮起。新的血字浮现,字体由暗红转为纯白,背景渗出类似神经网络的脉动纹路,仿佛整片空间正在苏醒:

【游戏规则更新:真实者活,虚伪者死】

林川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所以现在不玩‘遵守规则’了?改玩‘坦白局’?早说啊,我还准备了标准答案呢。”

“你以为之前那些规则是为了困住你?”周晓瞥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它们是为了筛选能骗过系统的聪明人。现在不一样了,系统要的是说实话的傻子。”

她顿了顿,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微扬,像是在发布一条差评提醒:“这次要给差评哦。”

话音落下,她的影像开始碎裂,像素一点一点崩解,从脚底往上,像是视频缓冲失败。身后的倒影猫也同步分解,数据线断裂,光粒四散,化作点点星尘。整个过程安静得离谱,就像一段视频被强行终止播放。

林川站在原地,右眼的界面还在运行,视野角落跳出一个新提示:【传送坐标已锁定】【目的地:镜主宫殿】【预计接入时间:30秒】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工作证,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别信她最后那句话。”

他眯了眯眼,心里飞快盘算:“她让我别信她的话……那这句话本身是不是也不能信?还是说,她其实在暗示我该信?”越想头越疼,简直像在解一道递归逻辑题。

还没来得及琢磨,右眼的芯片突然自动激活扫描模式。视野中浮现出一条半透明的蓝色箭头,从他脚下延伸出去,穿过废墟,指向某个未知方向。箭头边缘微微波动,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

空气开始震动,频率很低,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地下苏醒。地面裂缝中升起的屏幕一个个熄灭,最后一块停留在他正前方,显示倒计时:

30、29、28……

他没动。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到现实的时间线上了。但他也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打开,就不能假装没看见。他想起父亲坠入深渊前拍进他手里的工作证,想起母亲葬礼那天她说“你爸做的饭最难吃,但我爱吃”,想起周晓第一次通过快递箱传消息时说“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像个人”。

右眼的凉意还在扩散,沿着颅骨向后脑蔓延,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眩晕。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清晰,却又陌生——仿佛有另一个“他”正在悄然觉醒,正从记忆的夹缝中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蹭到一点湿。不是汗,也不是泪,就是皮肤突然变得敏感了,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即将降临的命运。

倒计时走到15的时候,他终于迈了一步。

蓝色箭头跟着前移,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决心。

10、9、8……

他深吸一口气,把三个手机挨个检查了一遍。第一个手机循环播放《大悲咒》,音量调至最大,用来干扰低频精神污染;第二个录影机信号正常,红外模式开启,随时记录异常现象;第三个——那个专门存周晓留言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下次见面,请带好评返图。”

他扯了扯嘴角,竟笑出了声,声音在空旷废墟里回荡:“你还真当自己是客服?等我活着回来,五星好评加晒图评论,行了吧?”

6、5、4……

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烫,裂缝中渗出淡蓝色光雾,像蒸汽一样缠绕住他的小腿,触感冰凉又粘稠。视野里的箭头越来越亮,几乎要燃烧起来。他感觉到体内有种奇异的共振,五脏六腑都在随频率震颤,血液流动似乎也变了节奏,像是被重新编程的生命体。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什么都没了。没有金属球,没有深渊,连父亲消失的地方都长出了杂草。藤蔓爬上残垣断壁,野花在钢筋缝隙中绽放,粉白花瓣在风中轻颤,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他的右眼里,数据流仍在滚动,速度越来越快,隐约拼出一段他曾见过的公式——那是父亲笔记末尾写下的最后一行推导,他曾以为是疯言呓语。

3、2……

他闭上左眼,只用那只植入芯片的眼睛看着前方。

1。

光雾暴涨,瞬间吞没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骨骼轮廓在蓝光中若隐若现,像一段即将上传的数据包。衣物逐渐像素化,皮肤泛起细微的数据波纹,每一根汗毛都在分解为光点,像是被某种高精度扫描仪逐层剥离。

最后一刻,他听见自己说了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单派送,超时费我自己掏。”

声音尚未消散,人已不见。

原地只余一道浅浅的焦痕,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风拂过,草叶轻摇,仿佛什么也没改变。

可就在三公里外的一座废弃邮局屋顶,一台生锈的监控摄像头突然亮起红灯,自动转向这边,录像文件命名自动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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