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的厚重车帘,轻轻放下。
车厢内,陷入昏沉。
车轮碾过宫道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规律得像在为人倒数计时。
苏卿言斜躺在软垫上,箫宸的那件玄色大氅裹着她,上面隐约的冷冽龙涎香,霸道地钻进鼻腔。
她微闭着双眼,呼吸也放得又轻又缓,像极了受到惊吓后的小猫咪。
对面的男人,阴沉着脸,眼睛死死盯在她脸上。
箫宸几乎占据车厢的一半,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将她整个吞进去。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气氛沉闷得能压断人的骨头。
半晌,箫宸终于沉声开口,“说。”
声音又冷又硬,倒和刚才西暖阁时着急上火的他,判若两人。
“西暖阁,可是你做的?”
榻上的人,蝶翼般的睫毛轻微颤抖几下,才睁开眼。
眸子里那层蒙蒙的水雾,让箫宸有瞬间的恍惚。
太像!又完全不像!
苏卿言并没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情愫,只是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轻声问道:“郡主,没事吧?”
话音刚落,她便弓起身子,骤然剧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陛陛下可有为难您?”
她抬起脸,那双眼睛干净得如深山清泉,眸底看到的只有后怕,和对他安危的焦灼。
却全然忽视掉自己口中的鲜血。
“呵。”箫宸喉咙深处滚出声轻笑,“你”
他快要被她这副“菩萨心肠”的模样,气得发狂。
苏卿言,她真当自己在宫里一双眼睛都没有了吗?
下一息,箫宸猛地欺身而上。
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的阴影将她死死罩住。
龙涎香混着他独有的气息,劈头盖脸地斩断她所有退路。
“苏卿言,这里只有你和本王二人,别演了!”
箫宸的脸,离苏卿言不过半指距离,滚烫的气息全都喷在她冰冷的肌肤上。
“西长廊,你和赵恒‘偶遇’。西暖阁,你又设计将赵渊和灵儿推出去当替死鬼。”
他压低了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为了碾碎她,“说,你到底有何居心?”
苏卿言抬起眼帘,直直望着箫宸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
笑了。
苍白的小脸上,笑得诡异又凄艳。
眼角那颗红色泪痣,也在昏暗中,艳丽地活过来。
“妾,有何居心?”
她学着他的腔调,轻声反问,“王爷,妾不是您捡回来的替代品吗?”
苏卿言拖长尾音,慢悠悠地,又补充,“妾可以是缓解王爷相思的药,也可以是王爷杀人的刀!”
箫宸眼底的火焰更旺盛些。
他想过苏卿言可能会哭,会辩解,会求饶。
却完全没想到过,她会如此理直气壮的认下。
还不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苏卿言又抬起手来。
那只手甚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指尖冰凉,就那么直直地,抚上他紧绷的下颌。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又藏着诱惑,“妾以为,这样做,王爷会高兴。”
她的声音变得勾人,眼神也像是掺了蜜,丝丝缕缕地钻进箫宸的骨头缝里。
“妾,是帮您看清,郡主她更爱的是陛下,和陛下的权势。”
“哦,对了,还有,妾还帮您撕开陛下的伪装。您看,他根本容不下您,就像天容不下两个太阳。”
苏卿言用娇媚的声音,勾人的指腹,在箫宸坚硬身体上,一寸寸地描画。
“妾,要把他们所有人的脸皮都剥下来,把他们最脏的念头都挖出来,摆在您面前。”
她仰起脸,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直勾勾看进箫宸的瞳仁,“您都看得清清楚楚,难道不喜欢吗?”
苏卿言!她是个妖物!
“你找死!”
箫宸一把攥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力道大得要生生将她的腕骨捏断。他双眼赤红,像陷入绝境的狼。
“嘶!”苏卿言疼得忍不住出声,却没有挣扎,“妾的生死,从来都在王爷的一念之间。”
她眼角轻轻挑起,“重要的是,王爷,您舍得吗?”
“舍得妾死吗?”
“咔哒”。
箫宸被苏卿言眼中娇媚击穿,欲望的囚笼,开了。
所有被他死死压住的,那些连他自己都鄙夷的,黑暗的,肮脏的念头,咆哮着,冲了出来。
忍耐?
他忍不了了。
他头颅猛地压下,堵住她的唇。
这不是吻。
是惩罚,是掠夺。
他用戴着玉扳指的拇指,粗暴地碾过她柔软的唇珠,那力道像是要将那处娇嫩碾碎。
苏卿言吃痛,下意识张嘴,却被他趁虚而入。
他的气息,混着龙涎香和血腥气,霸道地灌入她的口鼻,剥夺她所有的空气。
苏卿言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肺部的灼痛让她轻微地挣扎起来,眼角滑落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入鬓角。
这滴泪,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却像最烈的诱引,让他眼中的疯狂更盛。
就在他攻势稍缓,给她一丝喘息的间隙。
苏卿言却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微微探头,用牙尖,轻轻地,咬了下他的唇。
极轻,更像是是她在品尝、在分析、在收集他“失控”的素材。
箫宸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风暴瞬间凝固,随即炸开更恐怖的漩涡。
她敢?!
可还未等他更进一步的掠夺,苏卿言却猛地攒足力气,将他推开。
她退到车厢最角落,用那件属于他的大氅,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里已经蓄满泪水,含着惊恐,还含着些病态的迷恋。
她的唇瓣红肿破损,声音微微发颤,“王爷说好的,只是交易。”
交易?
她现在来跟他说交易?
箫宸舔了舔被她咬破的下唇,尝到了混合着两人味道的血。
他笑了,笑得邪气,又危险。
他再次逼近,像捕食的猎豹,重新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箫宸伸出手,用那只沾了她血迹的拇指,重重抹过她红肿的唇,然后,在那片苍白的脸颊上,缓缓地,拖出一道暧昧又狰狞的血痕。
他看着自己亲手完成的“杰作”——那个衣衫不整,嘴唇破损,脸上带着他烙印的女人。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暴虐的满足感。
箫宸伸出手用力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现在,交易结束了。”
“苏卿言,你,是本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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