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门板在身后轰然闭合,风雪与喧嚣被一刀斩断。
“闭店,挂牌。”
慕晚晴扶着门框站稳,肺腑间血腥翻涌,系统冰冷的提示已撞进脑海: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下。‘名动京城’权限倒计时:23小时59分。
【环境威胁:东宫暗卫正向西市渗透。
【紧急建议:立即构建信仰锚点,稳固领域。
“掌柜的,外头的百姓还等着……”阿福看着她煞白的脸,声音发颤。
“不仅等,还要让他们记住今晚。”
压下眩晕,抬手指向库房:“把剩下半吨海南沉香搬出来劈碎。”
“劈、劈了?”阿福眼珠瞪圆,“那是镇店的底子。”
“铺地”打断他,嗓音淬着冰,“不想今夜被割喉,就照做。”
没时间解释【地脉导引术】。在这没有光纤的时代,顶级沉香就是最好的灵力导体,系统商城里这玩意儿贵得吞金,但能把这铺子变成承载愿力的临时基站。
阿福被她眼底寒光慑住,咬牙冲进库房。
“咔嚓!咔嚓!”
令人心碎的劈砍声在大堂回荡,油脂香气混着银钱烧灼的气味弥漫开来。慕晚晴盘坐堂中,点燃博山炉。系统面板上,【环境充能】进度条开始蠕动。
闭目,感官却骤然锐化。
“咚、咚、咚!”
后门传来叩响。三轻一重,间隔如心跳。
慕晚晴无声抄起算盘,移步后门。
门隙裂开一线,盲眼老妪佝偻的身影裹着寒风与泔水味撞入。她不进门,只从破竹篮里摸出一柄无鞘短刀,顺着门缝递来。
刀柄油污斑驳,刀刃却亮得刺眼。
粗糙木柄上,指甲刻出一行歪扭小字:东市鱼肆第三缸。
无影楼最高级撤离密令。“鱼”喻入水无痕,“第三缸”指东市鱼铺下那条直通城外的暗渠。那是慕晚晴耗时三年亲手掘出的生路。
这老太婆在楼里的地位,比预想中可怕。
“老婆子多句嘴。”她嗓音如砂砾磨铁,“东宫丢了要紧物件,正疯狗似的咬人。这时候挡路的,都是肉包子。”
东宫失窃?
指腹擦过刀柄刻痕,李修玄在朱雀大街,焚毁兵部底单的画面猛地刺入脑海,那张早该归档的纸,他如何拿到?宫中有内应?
老妪说“东宫丢了东西”。
慕晚晴脊背发寒。
李修玄那疯子,干的恐怕不是窃取,是强闯。
“多谢!”我将短刀收入袖中,反手递出一包油纸裹好的香饼。
刚用【声望兑换】调制的“长安春”,掺了博山炉里残余的“英魂香”灰烬。在大唐这是秽物,在系统判定里却是【高活性信仰载体】。
“劳烦婆婆分给门外乡亲,尤其是带孩子的。”我压低声道,“就说能安神驱邪,压压惊。”
老妪浑浊的眼珠似有微动,接过塞进竹篮。
转身刹那,枯手如铁钳般攥住她手腕,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丫头,”她气音嘶哑,“七爷袖口沾的是张五的血,鞋底碾的……却是东宫马厩独有的‘紫苜蓿’碎渣。”
言罢松手,佝偻身影没入风雪。
慕晚晴僵立原地,寒意窜顶。
紫苜蓿西域贡草,长安唯东宫马厩可配用。
李修玄根本没去兵部。
他直接潜进了太子老巢,把那份能诛九族的罪证从东宫眼皮底下盗了出来!
怪不得要当众焚毁,若留痕迹便是“夜闯禁宫,窃国谋逆”的死罪。他烧纸明志,既祭张五,更毁自己闯入的实证。
“疯子……”她齿缝挤出二字,眼眶却烫。
他在她与太子的死局里,用自毁的方式劈出了一条血路。如今东宫的杀意,恐怕全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系统面板上,代表李修玄的盟友图标正频闪红光。
【盟友状态更新:高危。目标正进行极高风险情报传递。
想起无影线报:东宫近来严查信鸽,所有飞出府苑的鸽皆被神策军截查腿筒。
若是李修玄……他会怎么做?
脑海中浮出画面:那人在书房以米汤书密信,于寒冬腊月面无表情剖开信鸽肚腹,将蜡丸塞进尚带体温的血肉间,再从容缝合,振翅放飞。
唯此,方能骗过只查鸽腿的蠢货。
“掌柜的!沉香铺好了!”阿福的喊声拉回思绪。
慕晚晴深吸气,袖中短刀贴紧腕骨。
此刻她帮不了他。
唯一能做的,是守住这铺子,守住刚成型的信仰节点,不让他搏命换来的棋局崩盘。
“门开一线,”她令道,“探外头动静。”
阿福卸下半扇门板。
风雪卷隙而入,几个孩童蜷在避风墙角,正拿着我散出的长安春香饼当玩物,在青石板上敲击。
啪、啪、啪——啪。
敲击声穿透风雪,清晰刺入耳膜。
三快一慢。
那不是孩童嬉戏。
那是无影楼训育幼年死士的联络暗码。
意思是“生路已备,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