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绍宗也看到了这个敌兵,奈何他的马也披着甲,行动不便。
还是被这个敌兵砍中了马腿。
战马临倒下前,他猛地一跳,挣脱了马镫,屈身向前滚了出去。
长恭见那侯景军死士砍翻战马后,还要追砍慕容绍宗。
忙举起小弓一箭向那死士射去,箭矢正中那死士左眼眼窝,直直的插了进去。
那死士捂著左眼,大声的哀嚎起来。
“明月,救人。”
长恭大喊著让斛律光盘机马前去解救落马的慕容绍宗。
斛律光看了长恭一眼。生怕自己走后长恭会有危险。
“快去啊。”眼见步战的慕容绍宗正在和两个侯景军士卒缠斗,长恭焦急的大喊一声。
长恭说著随手又是一箭,将一个向自己坐骑踏雪砍来的士卒射翻在地。
斛律光当下不再犹豫,猛然射出一箭,将与慕容绍宗缠斗的一名士卒射死,驱马向他赶了过去。
慕容绍宗眼前敌人少了一个,压力顿减,一刀将另一个士卒的脑袋砍成两半。
“慕容将军,上马。”
斛律光来到慕容绍宗近前,伸出手臂,一把抓住慕容绍宗伸出的胳膊,猛一用力,将他拉上马来,与自己同乘一马。
斛律光回头就看见刘丰生已经被砍倒在地。
长恭此时正不停的一边抽箭射向挥刀砍向刘丰生的侯景军士卒,一边骑着踏雪向刘丰生的方向跑去。
“长恭,危险。”
斛律光大喊著,驱马向长恭的方向加速靠过来。
一个敌军士卒见长恭这个小家伙十分勇猛,箭箭伤人。
一个打滚,来到长恭马前,就要砍乌云踏雪马的马腿。
踏雪不愧是汗血宝马,十分有灵性。
见那士卒挥刀砍来,它只驮著身体轻盈的长恭。
猛然一跃,就从那士卒头上跳了过去,后腿重重的将那士卒踢飞。
长恭和斛律光两人一起,将挥刀砍刘丰生的三个侯景士卒射死。
长恭驱使踏雪来到近前,大喊道:“刘将军,你还活着吗?”
刘丰生闻言猛地从地上蹿起,大喊道:“还没死。”
说着急忙上前一踩马镫,跃上马背,与长恭二人合骑踏雪。
四人两马向外突围而走。
长恭与斛律光射箭保护,刘丰生和慕容绍宗手持长刀。
带着残余的亲兵一阵拼杀,终于杀出重围,带领后军向谯城飞奔而去。
大军一直败退到谯城,方才稳住阵脚。
清点一下人数,发现步卒倒是没多大损失,只是五千重甲骑兵折损了小半,只有三千多骑兵赶了回来。
刘丰生由于身披重铠,落地后护住了主要部位。
虽被砍数刀,但并无大碍,只是显州刺史张遵业却被侯景俘虏了去。
回到中军大营中,斛律光和副将张恃显见到大军遭此惨败,不免有些情绪低落。
尤其是斛律光,几乎差点让长恭置于死地。
想想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到现在他的心都还直哆嗦,不免与张恃显低声埋怨了几句。
长恭倒是没有那么后怕,他觉得今天这仗实在是太刺激了。
回忆著当时的场景,自己好像亲手干掉了好几个敌人。
多亏这些日子箭法勤练不辍,关键时刻自己也没有手软,几乎每一箭都射中了敌人。
慕容绍宗正在总结此战得失,见斛律光和张恃显在那边嘀嘀咕咕的说话,皱眉问道:“斛律光你俩嘀咕什么呢?”
斛律光原本对慕容绍宗很是崇拜,但今天一仗他觉得是慕容绍宗指挥出了问题,才败的如此狼狈不堪。
斛律光不免粗声粗气的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仗打的窝囊。
慕容将军指挥的有些问题,才让我军这么多珍贵的重甲骑兵损失惨重。”
长恭见斛律光当众指责慕容绍宗,忙拉着他衣袖道:“明月,别瞎说。”
慕容绍宗也不生气,对长恭摆了摆手,然后笑道:“让他接着说。”
斛律光也豁出去了,他站起身来,大声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哪有这么用甲骑具装的啊,突击冒进,结果被对方几百步卒就砍得人仰马翻。
折损无数不说,差点自己也折在当场,还要我和长恭一个小孩子拼命去救,这就是所谓的名将啊?”
慕容绍宗听完斛律光的牢骚也不恼怒。
刘丰生一听不干了,站起身大声道:“慕容将军指挥没有问题,对付敌人的轻骑兵结阵。
咱们就应该用重甲骑兵去冲击对方,谁知道侯景那厮还有后招,派出这么多不要命的死士专砍马腿,这仗败得不冤。
斛律小子你瞎说什么呢,你和四公子救的是老刘我,老刘我无能被砍翻在地,多亏了你和四公子救命,我给你们磕头谢恩行了吧。”
刘丰生说著就要拖着受伤的身体行大礼。
长恭扯了扯斛律光,让他赶紧坐下。
长恭一把拉住刘丰生,笑道:“刘老将军这不是折煞小子吗?
您不要听明月的牢骚,您赠我乌云踏雪宝马,我骑着它救了您,这正是一因一果,说明刘老将军命不该绝。”
刘丰生心里确实是十分感谢长恭。
长恭小小年纪就能挺身而出。
最主要长恭身为相王高澄的儿子,身份高贵却悍不畏死。
那种危险关头不仅没有害怕逃命,还舍命搭救他们这些老将,让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
刘丰生不禁回想到,当初他放弃灵州镇城大都督的地位,拒绝宇文泰的拉拢,率领数万部族投靠老相王高欢的决定是正确的。
将自己最心爱的汗血宝马赠给了长恭四公子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刘丰生虎眼有些湿润,没有说话,只是向长恭拱了拱手,心底下定决心,一定要誓死效忠他们老高家。
慕容绍宗并没有因斛律光的态度生气,耐心解释道:“明月,恃显,看你二人似有不服。
本将一生征战无数,从没有见过像侯景这么难打的,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去试试看。”
斛律光和张恃显被慕容绍宗的话一激,互相对视一眼,起身就欲披甲出战。
长恭对师傅慕容绍宗的话极为信服,忙要阻止冲动的二人。
慕容绍宗对长恭道:“不要拦著,让他们去。”
长恭无奈,只得由著二人披挂整齐。
斛律光两人正欲出门。
慕容绍宗叫住他们,嘱咐道:“在涡水这边争斗一番就可以了,切勿渡过涡水,过去容易,回来就难了。”
斛律光二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心想要大胜一场仗给慕容绍宗看看,出门上马带着本部兵马就奔涡水而去。
长恭担忧道:“师傅,明月他们二人会不会有危险啊。”
慕容绍宗道:“他们不可能取胜,为师只是想借侯景的手挫挫他们的傲气,让他们明白带兵打仗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至于危险倒也不会,侯景和他们的父亲都是老相识了,我想即便打败了他们,也不至于杀了他们。”
长恭听了师傅的解释,稍微放下心来。他心中还记着兰京之事,和师傅告辞出来,走向俘虏营。
长恭寻了半天,被告知他要找的那个年轻将领已经随萧渊明他们被押往邺城了。
长恭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竟然忘记吩咐把那人单独留下来了。
算了随他去吧,心想以后有的是时间寻找母亲的线索。
长恭刚回到大营不久,远远就看见斛律光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连战马都换了,同行的张恃显也不见了。
他急忙走上前问道:“明月,怎么样,张恃显呢?还有你的战马怎么换了?”
斛律光见长恭发问,惭愧的“唉”了一声,低声道:“战马被侯景手下的神射手射死了。
恃显没听慕容将军的劝告,渡过了涡水,被侯景擒去了。”
长恭摇了摇头,跟着斛律光一同进了大帐。
慕容绍宗一见斛律光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不问就知道情况如何了。
慕容绍宗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微笑道:“这回知道侯景的厉害了吧。”
斛律光因为自己的狂妄自大致使失败,惭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低头谢罪道:“慕容将军,小子口无遮拦妄议前辈,今已得到教训,还望恕罪。”
慕容绍宗摇摇头道:“本将并未怪罪于你,你若能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对你以后的军旅生涯将会有所帮助。”
斛律光闻言连连点头。
第二天,侯景果然把被抓的张恃显放了回来,并让他带口信给慕容绍宗,约定来日决战。
慕容绍宗集合众将道:“侯景急着与我等决战,本将偏不如他的愿。
传令各军,从今天开始皆不可妄动,深沟固垒,此为持久之计。”
众将已然服气了慕容绍宗,听他将令全都坚守不出,任由侯景百般求战皆是高挂免战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