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得知慕容绍宗与侯景首战受挫,隔涡水对峙的消息后,把他的姨表兄长,长乐郡公、并州刺史段韶派过来助阵。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段韶到达谯城后,并没有入城,而是隔着涡水观察了一圈地形。
他发现侯景军营设在涡水南岸,如今正是初冬时节,军营四周乱草丛生。
段韶忽然心生一计,派人偷偷到涡水上游放了把火,想来个火烧侯景。
侯景在军中休息,忽然侍卫来报,有人在上游放火。
侯景马上出营观看,见军营上游枯草已经燃烧,火势正向军营而来。
侯景略一思索,大喊道:“所有骑兵与我一同上马,驱马入河,将马匹沾湿后马踏草地。”
骑兵们得到命令,纷纷跨上战马,纵马入河后返身踩踏草地。
须臾,就将营地四周的草地踩的湿淋淋的,火势烧到湿草地处自然就熄灭了。
段韶见侯景竟然如此急智,不禁佩服的直咋舌,悄悄地领着本部士兵来到了谯城。
段韶来援,慕容绍宗在大营召开军事会议,众将纷纷与段韶见礼。
段韶一一回礼后,摸了摸长恭的脑袋,笑道:“长恭,你走的这些日子,姨母甚是着急,经常去相王那里念叨想让你回去。
相王他索性都避出去巡视各地了。你小子在 这边玩的倒挺乐不思蜀啊。”
长恭现在最讨厌别人摸他的脑袋了。
以前他为了装可爱,对大人们摸他脑袋也就听之任之了。
可自从上过战场,经过战阵之后,这些一同战斗过的将领们也全都对他赞赏有加。
长恭开始觉得在这个时代,他也可以和这些大人们平等对话了,谁摸他脑袋就还是把他当成小孩子。
长恭一把拍开段韶的手掌,郑重的道:“段孝先,请你以后不要再摸本将的脑袋,否则别怪本将不客气。
另外,祖母大人那边我已经给她写过书信了,等剿灭了侯景我就回去。
段韶见长恭小脾气倒挺大,不禁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慕容绍宗见状道:“孝先,你千万别以为长恭现在还是小孩子。
说来惭愧,上次我们被侯景打的大败亏输,连我和丰生都被砍落马了,还是长恭这小子救的我们。
这小子七岁多就敢上战场见血杀人,你可千万莫要小瞧了他。”
段韶闻言惊讶道:“此事当真?”
在他看来高澄让长恭上战场纯属是让他来瞎凑热闹的。
没想到长恭竟然真的经历了战阵,还杀了人,救了慕容绍宗和刘丰生?
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
刘丰生见段韶不信,就绘声绘色讲起了那天与侯景对攻,慕容绍宗和他是如何落马,长恭如何开弓射箭,策马救人的事情。
刘丰生还挺有讲故事的天赋,将那天惊险的战况讲的跌宕起伏,听的段韶都连连点头。
刘丰生说完后,段韶看向长恭的眼神都变了。
他郑重的道:“长恭果然不愧是老相王的子孙,七岁就敢上阵杀敌,从古至今闻所未闻啊。”
长恭内心充满了自豪,淡定的笑了笑道:“孝先伯伯,这下你还把我当成小孩子嘛?”
段韶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你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这样的小孩子也真是够妖孽了,他们老高家怎么净出妖孽一般的人物。
说完闲话后,段韶就向慕容绍宗询问,对付侯景下一步该当如何。
慕容绍宗道:“本将还是那个观点,与侯景对峙,坚守不出。
我军有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而侯景一直颠沛转战,目前营中肯定缺粮。
梁军的援军也已被我军截断,时间一久,侯景肯定支持不住,待其粮尽,我们可以一战定胜负。ez晓税徃 庚芯嶵哙”
段韶也是一员能将,知慕容绍宗所言有理,也赞同了这一主张。
段韶代表着相王高澄的意志而来,他赞同就代表着相王高澄也赞同慕容绍宗的决定。
武定六年腊月。
萧渊明等俘虏已经被押送到了邺城。
萧渊明记恨兰京当日泼他凉水的无礼,再加上投降那天兰京怪异的举动,早早的就把他踢出了侍卫队伍。
因此兰京此时正夹杂在大队的普通俘虏中间,其他侍卫见兰京被赶,也不敢有什么话说。
毕竟跟着萧侯爷,没准还有机会回到南朝,跟着兰京只有被变卖为奴的命运。
只有一个名叫阿改的侍卫和兰京感情最好,依然不离不弃的跟在他身边。
兰京望着邺城的大门,心中一直回忆著在俘虏营中用一锭金子买通的看守侍卫说的那番话:
那漂亮小公子乃是我们相王的四公子,七岁多就跟着大军出征了,你说厉害不?具体的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多谢你的金子了。
兰京喃喃的低声道:相王的四公子,七岁多,怎么会如此相像,难道真是思慧姑娘的孩子吗?
相王高澄,相王高澄!说到最后,兰京紧紧的握住双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阿改这一路上总听见兰京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不由好奇的问道:“兰大哥,您说什么呢?”
兰京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阿改已经习惯了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当下也没再说啥,一群俘虏顺着邺城的大门来到城中。
梁军主要的将领俘虏已经早就被送去皇宫觐见魏帝了。
剩下他们这些俘虏则会被分配到各个勋贵府中为奴。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来到众多俘虏前,大声喊道:“你们中有没有会做南方菜系的人?相王府东柏堂缺一个会做南方菜的厨子。”
“相王府!东柏堂!”
兰京听到这几个字眼前一亮,忙大声道:“我会,我学过做南方菜,管家大人,您看我行吗?”
相府管家见回话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有些狐疑的道:“你会做菜?”
旁边阿改也拉了拉兰京道:“是啊,兰大哥,以前没听说过你会做菜啊。”
兰京笑道:“我没和你说过,以前在家的时候,由于好奇,跟府上的厨师学过一段时间。”
说著,他赶紧转过头,谄笑着对相府管家道:“管家大人,我真的会做南方菜。”
管家见兰京斯斯文文的,说话彬彬有礼,对他很有好感,点头道:“那好吧,就你了,跟我走吧。”
兰京赶紧答应一声,跟了上去。
旁边阿改连忙道:“哎,还有我。”
管家看了他一眼道:“你会做菜吗?”
阿改讪讪的摇了摇头道:“不会。”
管家道:“那要你做甚,你会赶车吗?”
阿改点了点头道:“以前就是给侯爷赶车的。”
管家道:“这样啊,那边太原公府还缺个车夫,你去吧。”
兰京一心想进相王府,也顾不得阿改了,连忙对他说:“阿改,你先去那边,回头我再找你。”
阿改有些不舍的道:“那好吧,我先去太原公府那边当车夫,兰大哥你有空一定要来看我啊。”
…
转眼腊月就要过去了。
时间已经步入了农历的除夕,过了今日就是武定六年了。
慕容绍宗在军营后面的靶场寻到了正在练习射箭的长恭,笑道:“长恭,你可真够勤快的。
每日不是学习兵法就是射箭,为师都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了。
今日是除夕,你就不要再练习射箭了,为师带你去谯城大街转转,看看这里的新年。”
长恭心想:你不知道我晚上还要修炼长生诀内功心法呢。
不过听了慕容绍宗的话,长恭还是将弓箭背到背上,笑道:“好啊,师傅,那咱们走吧,徒儿也想看看这谯城的新年气氛如何?”
两人说著回到营中换了便服,到马棚骑上坐骑离开军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谯城的街上。
谯城是前朝魏武帝曹操的老家,只是一个小县,并没有多少人口。
但由于是新年,大街上还是有不少做买卖的小商贩和购买年货的老百姓。
长恭对于那些小孩子喜欢的面人和糖果之类的毫无兴趣,只逛了一会儿,他就有些乏味了。
这个时代物资贫乏,集上卖的年货也不过是一些黄米、小米、面粉、狗肉、牛肉、炊饼、馅饼、包子、粗麻布料、绸缎、笔墨纸砚之类的基本生活物资。
慕容绍宗见长恭逛得兴致乏乏,也没了兴致,两人刚要往回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这该死的小鬼,把炊饼还给我。”
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来,长恭回头看去,就见到一个炊饼摊前,一个商贩狠狠的将一个满身污垢的七八岁小男孩儿推倒在地。
那商贩对着倒地的男孩儿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的咒骂着,那个男孩儿死死的攥著一个炊饼不松手。
旁边一个同样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上去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她边哭边喊著:“别打我哥哥,求求你别打我哥哥了。”边哭还边试图去抱住施暴者的大腿。
旁边的人群对此似乎熟视无睹,全都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见到如此凶狠的一幕,长恭赶紧冲了过去,大声喊道:“住手,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商贩见有人阻止,转身看了眼长恭。
他见长恭虽然年幼,但长的十分精致漂亮,而且穿著名贵的绸缎衣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走在他后面的慕容绍宗更是一派久经高位的高贵气势,两人还牵着两匹高头大马,商贩顿时停住了手脚。